“他能当上皇帝,一是先太子废黜时他收拢了剩余势力,不过一臣不事二主,忠心少得可怜,也不知道他怎么拉拢的。二是先帝十分看重,先帝驾崩前几年身体一直有问题,将朝中事一一交给夏泽麟,临去世前又下令敲打对他有威胁的家族,这才让夏泽麟顺利登基。”
“现在看来只有夏泽麟自己了,涉及宫中秘辛怕也不好查,还是得从崔叙下手。”崔挟月若有所思道,“其实刚才说的结论也有问题,首先只有咱俩作为案例,太少了。再者,死过一次的人性格变化过大也不在少数。还是需要在做打算。”
陆盛沉默着点点头,忽然开口道:“其实你也不必太过忧虑,有我在一天就能护住你一天,夏泽麟是不是东西了些,但他现在还需要我,哪有磨没转完先杀驴的道理。放心吧。”
二十多岁的身体火力旺盛,没一回儿功夫先前被汗水浸湿的发丝已经干透,崔挟月帮他放至耳后,轻声说:“我知道,我信你。”
北方的天总要亮的早些,窗棂的影子被拉的很长,斜斜穿插在两人之中。陆盛半跪在床边,乌黑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崔挟月,蓦地,他笑了笑,“一开始穿越过来,我既不适应环境,又是个话都不会说的婴儿,每时每刻都在想怎么才能回去。养母死后,留下一个堆乱摊子,我当时甚至在想,是不是我前世作恶多端,让我在这里赎罪。”
陆盛轻轻侧头用嘴唇慢慢摩擦她的手,“但现在我想,前世应该阴德阳德都积满了,才让我能遇见你。”
他抬头冲崔挟月一笑,露出一颗虎牙来,“也幸好我洁身自好,遇见你之前都是……”
崔挟月一把捂住他的嘴,不知道怎么从温情脉脉画风突变成黄,色内容,“好了好了,知道你两辈子都是了。”
陆盛张嘴微微咬住她的手掌,尖锐的虎牙顺着小臂向上,缓缓留下一段白色印记,他栖身上床,含糊道:“很重要的,你夺了我清白之身,你要始乱终弃,我是要去告皇帝面前御状的。”
真是腻歪死了。
崔挟月捏了捏眉心,任由陆盛环住她胳膊,“不会始乱终弃。”
“你亲我一口当保证。”
“不要。”
“亲一口亲一口……”
时至下午,午饭凉了又热,热了又凉,屋外候着的厨娘也没见两人身影。
一天了,崔挟月脚终于沾到了地面,她对镜描眉,还要分心去看陆盛,“军中无事?”
“才还不到一天就嫌我烦啦,”陆盛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在镜中挤走一半崔挟月的脸,“最近还好,等明日我要去拜访商会会长家公子,算公务,还能在家赖几日。”
士农工商,商户处于最下等,陆盛堂堂侯爷怎会屈尊亲自去上门拜访。崔挟月蹙眉问道:“何必要你去?”
陆盛一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将耍炸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谷公子和我们关系不错,有时还会互相接济,也就不在乎这些了。”
崔挟月点点头,拿起梳子准备梳简单的发冠。“我来的路上想了很多,先前我的行为确实太过冒失了,无论是对崔家还是卖纸一事,都很容易引得有心之人的怀疑。京城铺面我不好动,陈留铺子我想规整规整,往南发展。”
崔挟月推开陆盛脑袋,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还有,女子身份终究还是有束缚,太高调了,旁人一打听就知道是谁,我想或许可以女扮男装,改名换姓倒是不必,崔挟月这个名字还没有人尽皆知。”
“怪不得昨日见你是一副男子打扮,”陆盛接过发梳,“等到京城再说吧,北镇算我地盘,你就是当街行刺夏泽麟,我都能给你瞒下。”
他一边嘴里说着,一边笨拙地拢起长发,纳闷地喃喃道:“怎么这么难啊,这不对吧。”
崔挟月笑道:“你准备梳成什么样,我今天还能出去见人吗?”
“怎么不能,你等着,我当时学的可好了。”话虽如此,陆盛捏着一绺剩下多余的头发不知往哪去梳。
良久,终于有了形状,陆盛一摸头上汗珠,“比排兵布阵还难,你看如何?”
他俯下从后抱住崔挟月,下巴懒洋洋地放在她肩膀处,“这是关外夫人发髻,还是老婆婆听到我成婚了教给我的。”
崔挟月侧头亲了他一下,夸赞道:“比京城发髻干练多了,真棒。”
“嘿嘿。”陆盛喜笑颜开,身后若是有尾巴,都要甩成螺旋桨了,“这下看谁还眼瘸认不出你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