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叙指尖仍有些颤抖,他挥手让小厮退下,小厮仍有些担心,悄声说了什么崔挟月没听见,却见崔叙用力随手将身旁杯子扔进小厮怀中。
那小厮见惯了大少爷脾气,也不怕,又添上温茶,叮嘱好一会才退下。
崔挟月看他并不准备回床休息,反而坐下独自喝起茶水,崔挟月起身想要趁他无察觉偷偷潜入书房。
青黛下崔叙挽着宽袖一手拨亮灯芯,霎时整间屋子亮如白昼,他声音清冽如玉碎,震得崔挟月险些一头栽下去:“出来吧,莫让我喊人捉你。”
崔挟月轻轻“嘶”了一声,想不通哪步让崔叙察觉到了。往后还要在崔叙面前露面,又不好随口说瞎话,真话嘛……
难道要她说,我来看看你干啥龌龊事了?
崔挟月心一横,维持着八风不动的冷脸轻轻落在门前,还十分有礼貌地先敲门。
崔叙:“……进来吧。”
崔叙的屋子从梁上偷看不觉有什么,切身走进才能品出幽静中又不乏矜贵,一品一物在其位皆有其中韵味,极尽精巧。
光崔挟月粗略扫过,名贵物件不下十数件,更妄论崔挟月认不出的。
是她有错在先,行至崔叙面前,崔挟月低眉顺眼地行了个晚辈礼,垂首老实道:“叔公。”
崔叙又倒了一盏茶,放到崔挟月面前:“你又是哪位?不要乱攀亲戚。”
他早就知道!早在认下义女时,温夫人已经告知豫章崔家这边,除了她们姊妹三人,又有谁能叫他叔公!
又装蒜,崔挟月咬牙道:“晚辈崔挟月,一年前温夫人认晚辈为义女,想着还未见过诸位长辈,特地前来拜谒。”
“哦,崔家人,坐。”崔叙又喝了一杯茶,看架势是不准备休息了,他声音冷淡,说起崔家像是和他毫不相干一样,“瞧见着火那处了吗?你现在过去,幸运还能瞻仰瞻仰长辈遗容。”
崔挟月眉心倏地蹙紧,她散播谣言可不是让崔叙一家独大的。
崔叙见到她还有什么不明白。面前女人虽然穿着有些破破烂烂,配上垂头丧气的动作像是荒年来地主家打秋风的,但浑身都透机灵劲,一猜便知最近城里传言是谁挑起的。
崔叙并不怎么在乎传言如何说他,倒是骨灰要烧成炭火的两位找他说过多次。他也曾命人去查,可皆无所获,也就陆盛的人能有这本事了,“你想知道是不是我想杀了崔涣洵?”
“啊?哦哦,叔父别说的那么难听嘛,叔父为人晚辈是清楚的,对上……”崔挟月卡顿一下,含糊过去,“对下爱护有佳,定不会干出这种有违阴德之事……”
良久,崔挟月卸了一口气,榨干了她所以的词汇量,她瞧瞧抬眼瞄了一眼崔叙,就见他也不表态,十分欠揍地静等着崔挟月瞎编。
崔挟月一口气没捯上来,她抬头怒干一整杯凉茶,直言道:“到底是不是你干的,给句痛快话,净玩些繁文缛节……”
灯光下一晃眼,崔叙一愣,崔挟月还以为刚才的潜伏脸颊上蹭了什么灰,正要找镜子对着擦一擦。
正这时,崔叙开口道:“若说匪首指认我一事,那确实不是我干的。”
崔挟月嘟囔一句:“这不废话吗?等等!你是说……”
崔挟月顿时反应过来,徒然色变,她一把抓住崔叙滑不溜秋的衣袍,铁青着脸瞪着崔叙,“你意思是,除了匪首意外指认你,其他事情都是你干的!包括劫持崔涣洵——”
崔叙身体被迫拉得极近,崔挟月都能感受到他上传来的淡淡热意,但他还是一脸平静地点点头,就好像下一秒崔挟月怒气上头打他都坦然接受。
“你——你当初是怎么和我保证的?!你不是已经放弃田庄了吗!你居然真的敢动崔涣洵!”崔挟月来前当然考虑过是不是崔叙指使,然而真相比猜测更加惊心动魄。她都不敢想,要是其中出了差错,那帮山匪真要了崔涣洵的性命,温凌和崔姝该有多伤心。
她死死盯着崔叙琥珀色的瞳孔,企图在里面找到一丝波动,“我知道你心中有谋划,阴起人来也决不手软,可你当真没有一点人的感情?!”
崔叙淡漠暼开眼,他为复仇自己都能献祭,妄论他人。
崔挟月被他眼底冷淡刺痛,便是过去百年,她转世投胎,崔挟月也学不会把亲近之人的生死当做谋权的工具。
崔挟月发力将他贯到椅子上,反手撕开他衣袍布料将他捆在椅子上,“你一天不说清原尾,我一天不给你解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