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等到小崔叙回来,众人才发现他断了一条腿,往日的天之骄子从此仕途难行,惹得唏嘘。
而其他两家,更是不成气候,有崔叙在前,纵使坐轮椅那也比两家强上不少。
由此崔叙二叔三叔更加抓住崔涣洵。从夏泽麟旨意发出,两人早已后悔没亲自去京城反而让崔叙捷足先登。
这一年来,仗着豫章与南越国相距不远,经常往来。他们自然同样听闻了崔涣洵遇匪一事,便派人在陈留等候消息,好向崔涣洵讨好。
傍晚,崔家宅内。二叔三叔相对而坐,又要想些新招术使在崔叙身上。
这时,下人匆匆来报:“山匪与崔叙有关,疑似幕后指使之人。”
崔叙二叔三叔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兴奋,三叔道:“快快去传崔叙过来,快去!”
他站起身,有些语无伦次道:“多少年了多少年了,终于让咱们抓到崔叙的把柄了,我这好侄子,怕是还不知道自己死到临头了吧!哈哈哈哈哈!”
二叔笑而不语。两人静等崔叙过来兴师问罪。
日头西斜,最后一片暖光斜斜洒在青灰墙垣与黛瓦之上。落叶掉落发出清脆响声,又窸窸窣窣地被佣人扫走。
崔叙:“知道了,退下吧。”
下人听命退下。
身边侍从道:“这么晚叫您去做甚,他们净从这些稀碎小事上为难您——拿那条藏蓝色大氅,更暖和些。”
侍从帮崔叙披上大氅,“奴婢陪您去吗?”
崔叙气血不继,一到晚上便疲乏,他摇摇头,自暗处走来一人,他沉默地推着轮椅咕噜咕噜地向崔叙二叔三叔房中。
崔叙挥手让人退下,强打精神道:“不知叔叔们如此急切唤侄儿进来所谓何事?”
话说的委婉,偏偏他摆着一张催命脸,三叔眼见仆人腰间闪出地一道雪白亮光,瞬间打了个哆嗦,怀疑自己只要说的不是正事,下一秒都能被砍。
崔叙二叔不满地看了眼他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开口道:“你可知你惹下多大乱子?陈留匪首招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周遭瞬间安静,崔叙瞳孔骤然紧缩,手指一把攥着轮椅扶手,连指甲陷进掌心都浑然不觉。
崔叙像是被此言吓到,呛咳一声,不明所以地问道:“叔叔说的这是哪里话,崔侄当时遇险,我也同行,难道我会不顾及自己安危吗?”
三叔霍然起身:“你自己干了什么你心知肚明,靖安侯看在崔家面子上压了下去,可你必须给崔家一个交代!”
二叔道:“崔涣洵是崔家最有望的小辈,你残害同族,欺压族民,我们身为长辈不会由着你乱来,也理该替兄长管教一二。”
“来人!上家法!”
门外顿时骚动起来,崔叙带来的人拦着不让进,二叔三叔的人手连闯带躲也进不来一分。
崔叙趁机缓了下心神,他紧紧盯着他面前两人道:“又无实证,如何能证明是我所谓!”
三叔道:“我们怎么没有实证!那匪首清清楚楚地供词不是实证?”
崔叙刻薄的眉梢一挑:“谁知匪首是谁买通,某些心怀鬼胎之人企图搅乱视听,随手按给一人罢了,只不过我与崔涣洵同行,恰好碰到而已。”
他心念一转,瞬间便有了主意,管他是乍他还是真查出什么,既然这种消息已经穿出,想来计划定然出了差错,但只要能在别人发现前料理了这二位……
崔叙眼底寒光闪烁,“两位叔叔何必如此着急?官府难道下来明令准备明天来抓我吗?二位,我倒看像是你们所为,出了差错便往我身上扣!”
崔叙分明是坐着的,可他挺直脊背,丝毫不畏惧,嘴角常年带着的笑也落下了,他鼻梁深邃高挑,昏黄的烛光照映在他身上,投下一片极为高耸的阴影。
藏蓝色大氅在昏暗中并不显眼,可每次灯影晃过,便照出一片瑞丽的蓝,投在他瘦削的下颌,更显苍白。
二叔沓耸的眼皮下冷冷地射出一道寒光,崔叙太像他早死的父亲了,一样的样貌,一样的脾气……一样的惹人讨厌。
“你说什么?!”三叔暴怒道。
“二位又没老到聋的听不懂话,不必我再重复一遍,”门外没了声响,崔叙脸都不必转,挥手招来人,吩咐道,“二叔遭杜家下毒,吐血而亡,三叔被贼人暗害,命丧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