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再傻也知道他是干什么来的,只愣了愣,随即一声怒喝止住话头:“放什么屁!他有什么话不一年前说,非要挑该死的时候说,还不是想多活些日子!听什么信什么,没用的东西!快滚!”
杜明旭身侧的高桦止住副官动作,开口拦下:“临死前攀咬他人也是有的,不过既然他说了,几位大人,不如听他如何辩解,再做打算也不迟。”
副官怒上心头,靖安侯和太守他得罪不起,难道一个无职的狗腿也能左右他了吗?
但他到底在曹立成身边待了多年,险些咬掉一口银牙方才冷静下来,冷声冷气反问道:“难道要听信他的胡言乱语?若他背后有人,一年的时间还不够杀他灭口?若他背后无人,岂非一句儿戏便能戏耍在座几位大人?”
最后一句刺几乎指着高桦鼻子骂了。
“岂敢劳动大人们,你我二人走上一趟,又能耽误多少功夫?”高桦转向陆盛,笑道,“不知侯爷意下如何?”
陆盛头疼的要炸了,反正解不解决他都得回京,大不了夏泽麟再派个人来,敷衍道:“全凭杜大人做主。”
“啊?我吗?”两方争吵都下意识忽略了杜旭明的意见,他也乐得自在,在餐桌上一口一口夹着油炸花生,此时突然问他,他笑着又夹起一颗花生,一把扔进嘴里,在嘎嘣嘎嘣的伴奏下说道,“人家都那么说了,听听不为过,你俩都确定说的离谱,直接斩了便是,不用回禀浪费时间了。”
杜旭明冲陆盛举起酒杯:“来,侯爷,咱们再喝一杯……”
副官拂袖而去,把身后酒杯碰撞声关在门后。
高桦紧随其后,两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瞪了对方一路,匆匆来到行刑台前。
陈留行刑台四周被围了顶高的帐子,杜明旭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行刑台罩起来,以免百姓看了心慌。
台上石块早已被经年累月的血迹染透了,行刑手倚着大刀立在一旁,匪首还保持着跪地姿势,鼻尖嘴边满是铁锈味。
高桦冲监办侍卫一点头,便有人上前揪着匪首头发把他拽起来。
匪首冲他两人吐了口血水:“要杀要剐随便!”
副官冷笑一声:“就是为杀你而来。”
匪首愣了一瞬,又想起自己不到一刻钟说的话,骂道:“狗官!真正的幕后黑手不抓,就抓些我们平头百姓!还有没有天理了!?”
“噌——”
高桦佩剑出鞘,雪白的剑尖抵在匪首脖子:“速速招出背后指使之人!”
太守府中,陆盛再次推脱掉杜明旭送来的酒,“真的不能喝,家里那位闻到又要生气了。”
杜明旭对崔挟月商户和与陆盛的关系素有耳闻,但一直未见其人,好奇道:“你夫人不还在京城?这位是……”
他意有所指地挑了挑眉。
陆盛身边实在没人能显摆他和崔挟月的关系,过年时给贺栖写信,还被骂了一通败类,北疆更是没人知道里面的弯弯绕绕。可有一位能听他讲他和崔挟月的爱情故事,他求之不得。
陆盛隐去穿越之事,随便套了个联姻换嫁的壳,听的杜明旭啧啧称奇,“只听闻崔小姐,哦哦,崔夫人于经商一道上有所成就,没料到背后净还有这般一段往事。”
“我夫人那几间首饰铺子已经传到您这里了?”陆盛闲暇时,帮崔挟月打理过一阵,当然知道受欢迎的程度,但他还想听别人多夸几句,他摆出一副好奇姿态,“不过是开着玩,消磨时间,谁能想到生意这么好不是。”
杜明旭道:“生意岂止是好,连京城的表嫂都来问有没有时兴的钗子,总想定制一幅钗环。可惜崔夫人深居简出,店内小二又不知轻重,迟迟未能如愿。想来再过个一年半载,崔夫人的店能开到京城去,倒时那些贵妇人都要抢着买嘞。”
陆盛“哈哈”一笑,但也没让恭维糊住理智,只说帮他带个话问崔挟月,“不过,成不成都看我夫人意思,我可不敢打包票说什么。”
杜明旭连连摆手:“有侯爷这句话就够了……”
话音还没落地,副官与高桦惨白着一张脸在外通传。
杜明旭:“进来吧。”
高桦一进门便跪下道:“匪首招了,说的煞有其事,指认指认……”
他怯生生地抬头看了陆盛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去。
陆盛瞬间严肃下来,“说!”
“是豫章崔叙暗中拦截,企图杀死崔大人,以图吞并崔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