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盛清咳一声,装作老实巴交的样子,眨着写满了真诚眼睛道:“不准备呀,为了让阿姝不被咱俩关系为难,我很认真的邀请你,你不会连这个面子都不给阿姝吧?”
崔挟月倒吸一口凉气,他这表情……和富贵更像了!
她仿佛幻视了还在田庄的陆盛,小狗的主动示弱,简直直直戳进她的心窝上。
崔挟月定定看着他,没有陆盛,她在这个时代哪能还找到和陆盛一样合心意的人啊。
陆盛脸上的无辜险些装不下去,他登登登接连后退几步,失声道:“你干什么!?”
崔挟月到底在看什么,她在透过他的眼睛看向谁!
熊熊燃烧的怒火几乎要把他理智烧成一段木炭,黑漆漆地压在心头,让他喘不透气来。
崔挟月被吓一跳,看着面前暴跳如雷的男人,自顾自的摇了摇头,兀自走了。
崔姝身为局外人,将不对等的两人看了个透彻,却谁也不准备提醒。她学着崔挟月的样子摇摇头,就让这两人耗去吧,也走了。
留在原地的陆盛双手捂着心口,崔挟月摇头什么意思,对他不满意吗,她难道有什么和他长相差不多的男伴吗?
……也是,崔挟月一个成精不知道多少年的山妖,有一个露水情缘的男伴也正常,话本不都那么写吗……
他爱她她不爱他,等蓦然回首,人间已经过去百年,他也不在原地了……
那他算什么,替身吗?怪不得一见面就对他上下其手,当年对她的男伴也是这样的吧。
陆盛落寞地垂下眼角,又强打精神,嘴中翻来覆去念叨道:“这不更好吗,晚上好好利用这点拆穿她,喝完酒意乱情迷肯定会说出来,到时阿姝就知道她的真面目了,这样更好……呃啊啊啊!她真的有男伴吗?”
京城夜晚华灯初上,又没出年节,京中还是一片张灯结彩,跟着陆盛出门势头都大了不少。
陆盛虚手抬起门口侍卫的行礼,心里还在琢磨上午的猜测,心不在焉的吩咐道:“去找掌柜的,说年前就预定的雅间。”
得了信的掌柜早早站在门口迎接靖安侯府的马车:“哟,请侯爷安,您与夫人大驾光临,实在是小店的荣幸……呃,这位是?”
陆盛心不甘情不愿地当作车把手扶崔挟月下轿,听此冷淡道:“干你的活去。”
掌柜连声应是,却没什么行动上的表示,满京城的人谁不知道这位靖安侯的生意最好做,人从穷乡僻壤来,没那么多讲究的地方,又好说话,绿豆大的眼睛不断打量着崔挟月。
陆盛搀回崔姝的手,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掌柜立刻道:“您们里边请!”
迈过门槛,陆盛扫了一眼落后一步的崔挟月——人家掌柜的都知道夫妻二人活动你不应该在场,你还多次刷存在感,该当何罪?
崔挟月莫名其妙地回看了眼他,不明所以。
进了雅间,陆盛将在他心里判了死刑的崔挟月请进位置,又叫来一大批酒水,大有不醉不归的架势。他挥退四下随从服侍,亲自为崔挟月和崔姝布菜斟茶。
陆盛郑重其事地咳了几声:“阿姝,你就别喝酒了,来,我给你倒茶。”
“多谢侯爷。”崔姝接过茶杯,浑身都不自在,两人作为成婚后第一次在外面露面,有些场合还是要装一装的。
崔挟月将茶杯推过去,不见外地说:“多谢侯爷。”
陆盛咬着牙笑了笑,收走崔挟月的茶杯,换上拳头大的海碗,“这些天我想明白了,你是阿姝的一见如故的亲姐妹,我呢,是她深爱的夫君。”
他着重在“深爱”上加了重音,整的三人同时打了个寒战。
太肉麻了,陆盛心里打着哆嗦,瞟了眼崔姝的神情,见并没有什么异常才接下来说:“之前虽说对你有些误会,但现在我已经想好了,阿姝夹在两边左右为难,为了阿姝,请姐姐喝了这杯……不是,这碗酒!”
崔挟月心中清楚,这就是场彻头彻尾的鸿门宴,陆盛目的不好说。
但是陆盛开口叫了姐姐诶,他今日打扮格外不同,他似乎不适应月牙白的锦缎束缚着脖颈,一进雅间便扯松了布料,斟酒时晃动见清晰的锁骨和引人遐想的隆起在衣料下时掩时现。
长发被规规矩矩地束在脑后,露出崔挟月独爱泛着青茬的鬓角,烛火摇曳间,面上的凶气都少了几分,一双下垂尽显无辜的狗狗眼水汪汪地盯着她叫姐姐。
崔挟月一时色欲熏心,直接端起碗一饮而尽。
陆盛调整了下角度,刻意只露出一半的脸:“姐姐,为了阿姝的幸福。”
崔挟月一饮而尽。
陆盛:“为了崔家和靖安侯府的联姻。”
崔挟月半垂着眼,没听到想要的,愣在原地,也不应人。
陆盛补上:“姐姐。”
崔挟月像是触发关键词的机器人,又是一饮而尽。
……
说到最后,连富贵中午吃肉都能喝上一碗。
崔挟月脸泛着不正常的红光,思维明显有些迟钝了。
陆盛满意地又倒上一壶,“这是关外的酒,姐姐尝尝。”
崔姝制止道:“太烈了……”
话没说完,崔姝就感觉衣摆被崔挟月拉了拉,她悄悄看向趴在桌子上只露出半张被酒气染红的脸。
崔挟月眼神清明,暗中冲她勾了勾嘴角。
崔姝话风一转:“太烈了,你们两个好好喝,我去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