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崔姝的安危,陆盛暗暗发誓。哪怕委屈一时,他也要让崔姝知道崔挟月的真面目!
新年转眼便过去,崔挟月忙着安慰崔姝,陆盛忙着与夏泽麟商定谋划,两人竟都没空给对方使绊子。
谢渺也在北院安定下来,十五一过,为非作歹的熊孩子们终于遭到了学习的猛烈捶打。今日趁着谢渺进宫不在,密谋好了哭叽尿嚎地闹着要回家。
正值姜寒与黄衍望送他们母亲过来团聚。她们自然知晓学习的不易,于是小崽子们便在物理上得到了更重的“教育”。
围观了全程的崔挟月与崔姝目瞪口呆。
崔挟月:“对他们来说,学习那么不能忍受吗?”那她前世二十几年的读书仿佛更要哭一场了。
崔姝:“看来我小时候还是乖孩子。”
随着而来送账本的苏婉道:“女孩还好,男孩尤其是独苗,他们在家都是小霸王,又在京城中安逸久了,以为一切都是他们应得的,骤然被严加管理,自然不乐意。”
她一顿,颇为差异道:“我还以为您会直接把孩子们监禁起来。”
崔挟月看了她一眼,明白她的意思,以结果为导向,监禁自然比现在省心省力——反正那些人也不能闹出什么,“你倒是与之前不同了。”
“您知道我?”
“阿妹说过你的事迹。”崔挟月说道。
苏婉有些出神,不过几个月,靠着崔姝留下的人手排除异己,提拔新人,现在田庄已经完完全全属于她的。
时时刻刻示弱,察言观色的日子早已过去,她能挺直胸膛接受下面人的恭维奉承。
她大方一笑:“权力让人脱胎换骨。”
崔姝赞赏道:“我看了你送来的账本,不错,比上一位强多了,当时的安排没问题。”
崔挟月问道:“那帮同伙们已经知道他们不能繁殖了?”
苏婉喜欢这个词,说道:“知道了,大闹了一场,有几个还想偷摸来京城偷孩子来。”
“他们还想去暴打赵奋一顿,”一个健壮的女人走过来,那是带来孩子们中最大的张吉的母亲,她脸上泛着运动后的红光,干净利索地向崔姝问安,“后来觉得还是子嗣重要,这才作罢。”
苏婉:“多亏了您思虑周全,免得女人们被人暗中议论。”
崔姝摆摆手,让崔挟月接了夸赞。
院中鬼哭狼嚎的声音渐渐平息,只剩下些许的抽噎和呕吐声。
崔挟月对女人说道:“你们多留几天,看样子还有不服的,谢夫人可是花重金请来的,不要让她动怒。”
“待二月中旬,另一位老师也会过来,”崔姝接着说,“你们那时走便行,不会耽误农忙。”
另一位老师是裴回夜,她被困在家中,整日没个能交心的人,崔姝和崔挟月年后经常用侯府的名义请她过来小住几天。
不料她一见孩子便心生喜欢,若不是事多,今日便来了。
要是裴回夜在这,孩子们在怎么也闹不起来,说来也怪,裴回夜看着柔柔弱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治他们倒是一治一个准。
崔姝还要交代什么,就见黄衍望和姜寒过来,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侯爷说辛苦你俩守了那么久,可晚半旬回侯府,别太劳累。”
姜寒抱着剑,一脸烦躁,一看就是被小孩烦的不胜其烦,说:“不必,陆盛让我看的是你的安危,你遇险时我不在应该问责的。”
黄衍望屈膝行礼,干巴巴道:“属下也应领罚。”
苏婉道:“他两人知道您病重担心了许久,却被田庄事拖累不能回京探望,请您莫要责罚。”
“哪里是要责罚他们的样子,”崔挟月让黄衍望起来,又道,“此事别再提了。”
“你俩休不休皆可,”崔姝说,“阿寒,玲珑知道你回来可高兴了,你去崔府找她吧。”
正要离开的苏婉脚步一顿,怪不得她听嬷嬷们说另一常在的姑娘不在,那人原来是她。
与此同时,谢渺被请去西郊祭坛。夏泽麟自上次老太监给他带来好消息,他便满心满眼都是这事。
奈何被谋反之事拖住脚步,满月之日又已过,不得不今日才来。
夏泽麟亲自在山下等候谢渺,他只穿了落魄皇子时的衣服,过去十几年,衣服明显捉襟见肘不和身了。
旁人见了不由多看几眼,又看不出面料好坏,只当家里穷。
夏泽麟不住地整理衣服,问身旁的老太监:“朕与当年比如何?”
老太监看了眼明显发福的肚子和短了一节的裤脚衣袖,睁眼撒谎:“陛下与当年的您完全相同,分毫不差,苏姑娘一见面必定能认出您来。”
夏泽麟满意道:“当然了,她满心满眼都是我,怎么会认不出。”
谢渺听了全过程,难掩嘴角抽搐,心道:人家要是真满心满眼都是你,自裁干什么。
夏泽麟见了谢渺,赶忙迎上去免了谢渺的礼,殷勤道:“您来了,路上可累了?需要休息片刻在上山吗?”
谢渺如他愿,是个能看懂脸色的人,“多谢陛下,此事时辰耽搁不得,还是尽快上去为好。”
夏泽麟身边太监笑的见牙不见眼,恭维道:“陛下得知您的消息,整整一个月都在盼您来,让他能和苏姑娘见一面,自然不会耽误好时辰了。”
夏泽麟笑道:“请您上山吧。”
谢渺却正色道:“上次只是碰巧遇到一缕游魂,是苏姑娘与否,今日能否再遇,皆不能确定。陛下,属民女多嘴,身死则魂散,您还是放下此事……”
夏泽麟收起嘴角的笑意,一双眼睛里满是偏执,“当年朕跑死数匹马,才求得一副使身体不腐的秘药,什么身死则魂散,她现在身体还能摸到脉搏,怎么能算‘死’!”
连年的养尊处优养成了走几步台阶便喘的身子,他喘了几口粗气,大脑供上氧了,恢复了几分理智,“她还在等我,我又怎么能放弃,等她见了我,一切过往都烟消云散,我们也能重新开始。”
老太监道:“传轿辇吧,苏姑娘知道您如此劳累,一定会心疼您的。”
夏泽麟扶着老太监的胳膊,双腿不住打颤,咬牙道:“我这样,她心疼一定能来见我。”
老太监不住的向谢渺使眼色。
一个飘渺的虚影而已,说了都不一定是她,做苦肉戏给谁看呢?
是她也不知道夏泽麟对她怎么怎么上心。
人死了知道对她好了。谢渺眼观鼻鼻观心装作看不见,她问道:“苏姑娘是……”
夏泽麟掀起衣袍,漏出里面金线织就的龙纹,“是之前太监们和您说的朕宠爱的妃子。”
谢渺问的话仿佛打开了泄水的闸口。她木着脸,上山的一个时辰都在听夏泽麟讲诉他与她,爱与曲折的故事。
亲身经历的皇帝自然比不敢妄议的太监讲的多。
而她也更加了解了冰馆中那位苦命的姑娘,更加想使小手段放她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