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大胡子一抹刀刃,“你耳朵聋了?我要你拿命来!”
崔涣洵维持不下去,牵着马后退几步:“您这又是何苦?”
大胡子不答,阴森一笑,随着手势落下,大批大批山匪冲下山——
崔涣洵写的事无巨细,陆盛却越看越心惊,那地方离京城是远些,但往年上报可从没提过有山匪。
百来十号人,藏在山里,当地官员能不发现吗
是官匪相护?还是真不知情?
他翻页手一顿,纸背后没字了。
夏泽麟:“他夫人苏雪趁机带信物跑走,找官府陈情,把对方一窝端了。”
陆盛皱眉,他与苏雪只见过几面,“她一个弱女子……”
即便有暗卫,但皇帝派出的暗卫有那么好心?
还是崔涣洵隐瞒了什么?
夏泽麟像是接受了崔涣洵这套说辞:“毕竟姓苏。”
“嗯?”陆盛不解,姓苏怎么了?
夏泽麟摆手,另提道:“密信中,山匪遭审讯后崔涣洵怀疑,他们行程泄漏,是暗中有人故意而为,为的什么,何方所为,皆不清楚。”
他手指点点桌面,“唯一清楚的是,南越王暗中联络的人远比预想的多。”
要知道,山匪那处离南越国可还隔着两个郡,一个土皇帝手能伸那么长吗?
陆盛神色一凛,正色道:“想来京中……”
“必定有人暗中支持。”夏泽麟道,“你专心留意着,先前设想用世家的人怕是不成了,你手中人手可还够用?”
这问的,当然不够。
陆盛:“黑虎军被北疆牵制着,一时调不来太多,而那也树大招风易被发现。”
夏泽麟沉思片刻,突兀地提起北疆:“顺藤摸瓜能找到交易的部落吗?”
北疆疆域辽阔,边防线也长,游牧民族居无定所,两家分散开能有百十里距离,像是羊屎般分散在各地。
他们也知道自己的弱点,几年前其中一部落首领主动牵头,十几个部落组成联盟,一同抢掠边境,多时没有特殊情况便用蛮子统一称呼。
陆盛摇头:“贺将军还在审,部落中的暗线也在查找,很快便有结果了。”
夏泽麟说道:“细查到底,朕怀疑当年一部分叛军还与京城有联系,顺藤摸瓜,抓出眼皮子底下的隐患。”
陆盛归顺后,叛军很快溃不成军,仓皇逃窜一头撞进黑虎军的老家,最后多数被抓,剩一小部分逃向北蛮。
当年的名义虽是夏氏宗亲主张的清君侧,可离不开世家背后的两头下注。
宗亲仗着血脉认为皇帝还需他们□□皇权有恃无恐,世家不露面,一场亡国的叛乱,最后斩首、发落的人寥寥可数。
南越王谋反,危机之中亦能带出存有异心的人。夏泽麟羽翼丰满,朝中纯臣数量愈多,登基之初的掣肘慢慢消失,对宗亲、氏族的倚重也在减弱。
若能一发扯出党羽,定不会如当年一样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陆盛深知夏泽麟的忌讳,干脆道:“臣定将叛贼连根拔起,绝不放过一人!”
许久后,太监在外唱和提示时间。
夏泽麟和陆盛的计划也初步敲定好,两人解决了心头大事,心情大好。
夏泽麟:“你留宫中吃了回去还是回府吃?”
陆盛也不客气:“回府,臣与夫人说好了。陛下,您御膳房的糕点可否让臣带回去,给臣夫人尝个鲜?”
夏泽麟眯着眼笑道:“允你了,夫妻恩爱,不错不错。”
忽地,陆盛想到崔挟月那人,又见皇帝心情不错,壮着胆子简单叙述了一遍,最后道:“不知陛下可有能解臣夫人异常的奇人异士?”
果不其然,夏泽麟深耕此事多年,人脉充足。
“巧了,朕真有一人,最近还在京城,”夏泽麟递来一块令牌,“她在城北住着,你去找她吧。”
陆盛掩下心头的激动,得来全不费功夫!
妖精!受死吧!
陆盛跪地接下令牌,“敢问陛下,高人如何称呼?”
出宫就去拜访,早日还他一个亲亲老婆。
“谢渺。”夏泽麟最近心情出奇的好,“她还是我亲自派人从郁林请来的,对人家尊重些。”
什么!!
陆盛如遭五雷轰顶,踉跄着退下,险些没跪稳。
天尊!一个皇帝请来的高人,就这么轻易被妖精迷惑吗!?
京城还有可用的人吗?
他们夫妻难不成要和妖精生活一辈子了!?
他他还要忍受妖精的骚扰,身材太好也是错吗!?
陆盛扶着门框,仿佛进去一趟被掏空身体般虚弱。
手虚虚搭在眉骨处,皇宫瓦廊在太阳照耀下闪着灼热的光线。
西方的吸血鬼怕光,清朝的僵尸怕道士,他面前的崔挟月怕什么?
太监有眼色地赶忙跑过来扶住陆盛,大呼小叫道:“侯爷!侯爷!您没事吧!”
陆盛露出个比哭还惨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