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奇口中含糊的脉象,发出耀眼红光的金木——那不是随便寻来的破木板,是夏泽麟费九牛二虎之力寻来能沟通天地的扶桑树干,其中闪烁的符号,则是谢渺亲自刻画的巫觋图腾。
还有交谈间,崔挟月欲言又止的请求。
谢渺用力挤出崔挟月指尖污血,她有个大胆的猜测……
适时,裴回夜回来,谢渺递给她一粒药丸:“看你掉下来时摔的不轻,小心肺腑受损,保险起见还是吃药防御着。”
裴回夜盯着手中的药瓶,迟迟不应。
谢渺还要劝什么,就见裴回夜冷冷看了她一眼,道:“看在崔挟月面子上,信你一回。”
谢渺心道:“看谁面子上,只要吃了药丸,一盏茶的时间必倒。”
不出所料,谢渺这头止住崔挟月的出血,就听嘭一声,裴回夜瘫倒在座椅上。
“你!你可知我是谁……小心……小心你的……”裴回夜强撑着身子威胁道。
谢渺不理她,估算着时间,一摸裴回夜的脉搏,平缓柔和。
谢渺:“睡你的去吧。”
她对裴回夜没恶意,只是之后验证她对崔挟月的猜测不方便第三人在场。
谢渺抱起崔挟月的身体,纵身跳上祭祀高台。
夏泽麟对她寄以厚望,要求无有不应,祭祀高台正是按照她的要求所建。
此时,月上枝头,投下一抹朦胧的月色,高台虽在墓中,月光却能在某一时刻直直射进。
御书房隔间内,陆盛被月光刺醒,回过神来。
夏泽麟临时接到消息,让他在此等候。
没有繁忙的军情压在心头,陆盛不由担心起崔挟月情况,他被皇帝招进宫,并不能耽搁太久,只能安排他人。
可非亲力亲为,他人做事总是不放心的。
他在御书房中,就像一座孤岛,接不到外界任何消息,她安康与否,他一盖不知。
刚才进来的太监,为首的是夏泽麟用最久的,而他身后则跟着一个陆盛再熟悉不过的太监。
此人圆滑至极,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一手玩的如火纯青,当年建护国寺时,除了陆盛贺栖之外,就是他了。
建成后,陆盛回北疆,他被皇帝任命长住护国寺,负责宫内宫外的联络。
陆盛双手抱胸,不停的在房间内来回踱步。这时候这老太监过来,无非就是护国寺的消息。
他倏地顿住,不会是崔挟月被抓了吧。
这个念头一起来,顿时心念百转,能怎么狡辩,不,不是,能怎么辩解呢……
不多时,陆盛被传唤至房内。
他深呼吸一口气,只要不是立刻处死,都有转圜余地。
陆盛沉重的脚步声被厚重的地毯吸的一干二净,他垂首行礼,等待着皇帝的发话。
“爱卿快快起身,”夏泽麟声音里带着难以掩盖的愉悦,“赐座赐座。”
这对他这久居高位,面部表情常年不变的人来说太过特殊。
陆盛诧异看了一眼,发现他往年沉出法令纹的嘴角诡异的扬起,连双侧苹果肌都鼓了起来,可能是多年没这么笑过,一时看着竟有些吓人。
陆盛低声谢恩,看来不是崔挟月的事。
屁股还没沾到椅子上,夏泽麟又开口道:“南越王谋反一事就按你说的办,人手不够就调,权限也提升一级。世家那边你看着来,有什么动作及时上报。”
陆盛:“……是。”
这夏泽麟吃错药了,他俩晚饭都没吃,掰扯半天增补人手和怎么处理南越王关联着的世家,也没有个定论。
就见个人的功夫,一切都说定了,莫非那护国寺里藏着什么大杀伤力武器?
不过不管吃错什么药,能早说定,皇帝早松口,他也能出宫去找崔挟月。
果不其然,夏泽麟下一句便是让他跪安。
陆盛大步流星走出宫墙,老管家早早在门口侯着。
陆盛:“找到夫人了吗?”
老管家颤颤巍巍道:“并未,崔家和家里的人都搜遍了,现在只能确定,夫人没有去那座山。”
那座山就是护国寺在的。
“西郊山多,按玲珑姑娘说,主要搜查的是山上有巫祠的,这……”
陆盛一抹脸,伸手解开马车上的引绳,“继续说。”
“家里的人在半路碰到了裴家的人,他家大小姐也失踪了。在半山腰,发现多人尸体。”
陆盛狠狠一掐手心,留在几道白痕。
“但是没有发现夫人,据裴家活下来的侍女说,夫人和裴小姐一起逃走了,我们也在林中发现两人足印,应该很快能找到。”
陆盛翻身上马,一夹马腹,瞬间窜出几米远,“我亲自去找,有消息立即通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