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挟月扶着腰,气喘不已,好像有点岔气,问:“现在还没和马处好关系吗?”
他俩半夜就偷跑出来,一直在林子里转到天光大亮。
陆盛自小在马背上长大,身边更没几个不会骑马的,教崔挟月骑马一时颇有些犯难。
陆盛挠挠头:“你喂它块饴糖试试。”
崔挟月依言给马塞了块糖,小马打了个响鼻,低头嗅嗅便顺从地卷走崔挟月手中糖。
崔挟月被舔的一阵瑟缩,忍不住将手蜷缩起来。
“好乖,”陆盛拍拍小马厚实的皮毛,“现在应该可以了,我抱你上去还是你自己试试?”
崔挟月悄悄攥住陆盛衣襟,把手心里的口水摸到他身上,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自己来,你一定扶住我。”
说着,她拉直缰绳,脚尖在地面弹跳几下,没几次就成功蹬上去。
她似乎在这方面格外有天赋,坐在马鞍上由陆盛拉着走了一段路就能轻松控制好方向。
崔挟月沿着鬃毛生长方向缓慢抚摸,夸赞道:“好马。”
陆盛一挑眉:“我呢?”
崔挟月坐在马鞍上,比陆盛高出一截,闻言,她也挑眉一笑,伸长手臂摸了摸陆盛头发说:“好人。”
陆盛拽住她的手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报复地说道:“口水抹我身上也有股味。”
崔挟月:“你!”
她两腿一夹马肚,掀起一阵尘土,眨眼就跑到几米外的地方。
“快来!”
崔挟月笑声随风飘进陆盛耳朵。
陆盛翻身上马,几息就与崔挟月齐平,朗笑道:“害羞了?”
“才没有,我光明正大地抹的。”崔挟月说,“你好好当老师,不要勾引学生。”
“我没有,”陆盛笑答,“学生太聪明了,我这老师当的实在有愧。”
崔挟月放慢速度,问道:“离京城还要多久?”
陆盛:“比你坐马车快一半,再赶些,傍晚就到了。”
崔挟月讶异:“这么快?”
“但是快不了,”陆盛泼了杯冷水,“你刚学,太快有危险。除非……”
崔挟月急问:“除非什么?”
陆盛:“和我这个老手一起骑,保你平安。”
“真的假的?别是想报复回来。”崔挟月上下扫了陆盛一眼,怀疑这小子装着一肚子坏水。
“真的。”陆盛一摊手,任崔挟月打量。
“走啦,再磨蹭晚上才能到了。”陆盛拉过崔挟月,把她搂在怀里,“坐好了,我们出发!”
话音未落,陆盛猛一拉缰绳,纵马飞驰。
冷风从耳畔划过,崔挟月大声喊道:“我的马还在原地!”
“什么?”崔挟月声音被风声吹了个一干二净,陆盛什么也没听见。
他“吁”一声,速度渐渐放缓。
崔挟月捏了捏耳朵,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被陆盛胸膛震动弄的格外痒,她只得重复一遍。
陆盛:“……”
完蛋,光顾耍帅了。
陆盛摸摸鼻尖,二十几年来都没办过这么不靠谱的事,有些不好意思问:“那放回去,我们再出发?”
“行。”
于是,玲珑中午就看见骑马而来的崔挟月向她狂奔而来。
“小姐!你学会骑马啦!”
崔挟月留下一匹马,临走不忘散德行:“当然,你家小姐天赋异禀,学会骑马轻轻松松。”
陆盛在半道斜倚着树干,嘴中叼着根草,打老远就听见崔挟月的话,心里像是被草籽生长顶出的土壤,说不出来的感觉,愈发觉得她不像刻板印象中的世家女。
他无由来地想起他的养母,他身世成谜,在边关普遍又特殊,普遍的是边疆一场战争就有孩子成为孤儿,无父无母的孩子在北镇不少。
可他不一样,当时一无战争,二无灾害,说不清道不明的出现在大街上,被好心人抱到身为校尉的养母身边,据说养母看了他一眼便留了下来。
不少人都恭维他说,这举动不同寻常,说不定是看出他身上的特异之处,才留在身边教导。
陆盛一哂,他凝视自身,实在没找到有什么与寻常人不同的地方,除非他养母能透过肉身直看到灵魂——他不是本地人。
也不该这么说,他的灵魂来自未来。
他在现代时对穿越一事略有耳闻,没想到,这怪事竟能落到他身上。
陆盛捋了一把头上玉冠,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对生死之事不甚在意,始终将自己当作局外人,只要能把手下部队安顿好,他不介意当皇帝的“白手套”。
不过……现在成婚了,他该考虑如何不连累崔家了。
“诶!帅哥!想什么呢?”突然一双手在他面前上下晃,将他从思绪里拉回来。
崔挟月来了一阵了,自顾自啃完从玲珑那顺手拿的饼,见他对自己这个大美女和美味肉饼皆熟视无睹,一时颇为恼怒。
陆盛无奈地按住崔挟月的手:“醒了。”
“我还以为你睡觉不用闭眼呢,”崔挟月递给他一块饼,“你的,你想什么呢?”
陆盛一丝魂魄还沉浸在刚才思绪中,不由脱口而出:“你。”
“想我呀,”崔挟月拍拍陆盛胸脯,德行像是在玲珑那没散够,“我就在你身边,不用想。”
“说说,想我什么?”
陆盛啃了口肉饼,“想你要是再不来,明天也到不了京城。”
“我相信你。”崔挟月对他飞了个媚眼。
“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