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哈利立刻跟上了她的思路，抽出魔杖喊出了同样的咒语。缩小咒在石头砸到那名学生身上之前起了效果，它缩成了拳头大小，那个学生则连滚带爬地避开了它。在费雯能松一口气之前，她又重重落到了地上，被狠狠弹飞。

“我们得做点什么！”哈利紧紧地握住她的手臂，和她一块被弹起，一边大喊着，“我看诺特没有让它停下的意思——”

“我看他大概也不知道怎么停吧！”在耳边的风声中，费雯难以分辨自己的怒吼是因为她真的需要这么大声说话还是因为愤怒，“等下了这节课，我要把他的头按到马桶里去清醒清醒！”

“那你要排队了——那家伙在哪？”哈利艰难地调整自己的角度去找人，“噢，看！”她们又一次被弹起，费雯顺着哈利指示的方向看去。

攻方学生们并不比守方好到哪里去，哪怕她们有心理准备。西奥多应该是利用了菲利希亚竖起的屏障来确定自己的施法范围——这道屏障十分平整地将蹦床魔法和周边隔绝开来——而攻方学生正试图摸着屏障边缘来控制跳跃幅度，但从他们东倒西歪的样子看来，似乎不太成功。不过，依然还是有人——西奥多——看上去十分享受的样子。

但哈利看的不是西奥多——在这混乱中，只有一个人没有被大地蹦床颠得上蹿下跳，那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去了西北角，在跳着一种奇怪舞蹈的卢娜。

卢娜会跳舞，这是费雯从音乐剧社获得的一手情报，但卢娜对于舞步的审美好像不是来自这个世界。此时，卢娜在一片混沌中自得其乐地挥舞着手臂，诡异地转着圈，看上去快活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在控制它，”费雯脱口而出。这是一种奇怪的直觉，或许来自她的预言天赋，或许她立刻判断出了蹦床舞动频率与卢娜舞蹈韵律的奇妙契合，但不管它来自哪里，她决定相信它。“我们得制止她！”

“那我们就得凑近她，”哈利说，观察着周围，“而我猜，那帮人应该不会轻易让我们得逞？”

哈利示意的方向，一群在屏障边缘上蹿下跳的攻方学生正虎视眈眈地看着她们。

“……又或者我们可以蹦到下课，”费雯泄了气，干巴巴地说道。这一回，她被弹得有点太狠了，以至于她惊叫一声，下意识狠狠抓住了哈利的胳膊。

哈利这回把她坚定地按住了，“小心，又要来了！”他带着费雯，顺着蹦床力道向着攻方场地跳跃。这一招十分管用，因为以她们跳跃的幅度，底下的人对她们发射的魔咒一点也追不上她们。但即使理智知道这一点，费雯还是必须使劲捂住嘴巴，才能忍住不在坠落的时候发出另一波尖叫。

“你的昏迷咒准吗？”在飞舞的魔咒和大幅的起落中，哈利冲她大喊。

费雯非常喜欢哈利，但是即使如此，她现在最想做的事依然是扯着他的耳朵大喊“你这疯子！你看我现在像能瞄准的样子吗！”好在，另一个更为可行的想法划过了她的脑海。

“哈利，把我往卢娜那边扔！”费雯冲他喊道。

即使是在急速的下落中，费雯还是看清了哈利脸上大受震撼的表情。

“你疯了吗？”哈利冲她喊出了几秒钟之前她想对他说的话。

“她们疯了！”费雯胡乱地指着一个方向，但愿哈利能明白她说的是西奥多和卢娜，“那我们也得做点疯事，不是吗？”

在她们下落的风声中，哈利沉默了，而当她们再次跳起的时候，哈利搂住了她，“准备好了吗？”她们又开始坠落。

费雯心里想说没有，但是哈利要么是以为自己已经听到了她的回答，要么他也没有等待的余裕了——在下一次弹起的时候，他设法将她抛向了了卢娜的方向。

费雯努力地调整着平衡。感谢多年的舞蹈课和格斗课，她的平衡能力不错，只是她痛恨失重的感觉。但当她集中精力，恐惧可以被她如同镇压其他的情绪一般，被塞进大脑封闭术的盒子里。

她感觉到思绪清晰起来，她不再被耳边的风声、空中乱飞的魔咒和失重感带来的恐惧干扰。她稳稳地落在距离卢娜十米左右的地方，而她没有像之前那样双脚着地，而是蜷缩成一团，让重心降低，而当她再度被弹起的时候，她准确无误地扑向了卢娜。

出乎她的意料，卢娜微笑着迎接了她——当然了，这可是卢娜，她哪有不出人意表的时候——她张开双臂，欣然让费雯拉着她滚到一旁。费雯一把扯下了她胳膊上的方巾丢到一旁，然后也扯下自己的，用一个翻滚把卢娜带出了球场。

此举成果斐然，原本不规则地跳动着的大地骤然恢复了平静，而随着空中的众人下落，蹦床只是小幅度地把她们抛起，在几次弹跳之后任由她们慢慢东倒西歪地落回了地上。

“西奥多·诺特！”费雯站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怒吼，“我要杀了你！”

“噢！你在这呢！”西奥多像是没发现她脸上的怒气一般，站在球场内笑眯眯地和她打招呼，“你喜欢这个主意吗？”

在费雯能够聚集力量爆发出下一次怒吼之前，哈利利落地缴了西奥多的械，而西奥多耸了耸肩，主动把方巾扔下，走出了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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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有人如释重负的叹息中，穆迪吹响了混战结束的哨声。还留在场内的人稀稀拉拉地爬起来，怨声载道地向庞弗雷女士的医疗棚走去。哈利急匆匆地走出球场来到薇薇安身边，想看看她有没有受伤，却听到西奥多欣喜地对着薇薇安说：“我太爱卢娜(Luna)了！她完全就是个疯子（Lunatic），也是个天才！”

薇薇安面无表情地看向哈利，哈利也正看着她，“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哈利对她说。

“我们想的应该差不多。”薇薇安说。

“要是我们不赶快把她们分开——”哈利说。

“——伏地魔都赶不上她俩能对霍格沃兹造成的伤害。”薇薇安露出牙酸的表情。

然而，西奥多和卢娜似乎完全没有理会她们。她们正兴奋地讨论着什么，完全将外界的声音隔绝了。

“你知道吗？”她们背后传来了西莫·斐尼甘的声音，这让哈利和薇薇安一齐转过头去。在看到西莫眼睛周围的一圈形状颇为滑稽的淤青的时候，哈利使劲咬住下唇，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西莫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而对迪安·托马斯说，“我觉得我还是更喜欢你跟西奥多搞研究的时期，至少我还能保证我的头顶不会和我的双脚落在同一个平面上。”

弗雷德和乔治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听到西莫的话，弗雷德做了个鬼脸，“我们认真地要在一个斯莱特林、拉文克劳和格兰芬多的组合里把‘保持理智’这件事交给一个格兰芬多吗？”

“在这个组合里？”乔治抓狂地比划着迪安·托马斯、西奥多·诺特和卢娜的方向，“我们有得选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