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雯突然僵住了，原本欢腾的心情立刻低沉了下去，就好像有人向她的胃里投掷了一块铅。

命运，又是命运……这个词纠缠她太久了，就好像在所有人都在黑暗中前行的时候，她是唯一能够看见路的那个，却有人用纱布裹住了她的全身，每一步都被紧紧束缚。而在她艰难前行之时，命运的歌声始终在她脑中回荡。

很久很久以前，在她还没有进入霍格沃茨，还是一个练习一下午魔法、累到睡着都无法使用漂浮咒的小女孩时，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她大概就是现在的年纪，她站在霍格沃茨的礼堂里，骄傲地昂着头，自信地挥舞着魔杖。

随着她的手臂动作，大片的花田顺着面前的地板铺满了人们的脚底，爬上了她绿色的裙摆。人们跳起来为她欢呼，围着她载歌载舞，为她举起酒杯。魔法围绕着她，像是手脚呼吸一般自然。

做完这个梦之后，她默默尴尬了很久。这个将自己塑造得如同迪*尼公主的梦或多或少暴露了她剩余不多的少女情怀；但更重要的是，她羞耻于这种对魔法运用自如的渴望，尤其在她连一个最基础的魔咒都用不好的时候。

在她过去的人生中，“想要”和“得到”理应是同义词。初中全校第一，得到；融入新国家新高中的朋友圈，得到；经济奥赛金奖，得到；高中剧院社音乐剧主角，得到；学校历史上第一个亚裔啦啦队队长，得到；哈佛，得到；荣誉毕业生；得到。

又或者说，“没有得到”，就应该是“不想要”。周末去公园玩而不是坐在家里练琴，不想要；春假时买不起的迪*尼门票，不想要；模拟法庭主辩护律师的位置，不想要；啦啦队中其他队员的友谊，不想要；坐在那个帅气的棒球队员摩托后座，不想要；友爱的弟弟妹妹，不想要。

自然而然，“擅长使用魔法”，也变成了“不想要”。但是，费雯毕竟是费雯，一个一年365天都能坚持魔鬼般的日程只为了能考上哈佛的人。即使“不想要”擅长魔法，她也能收敛自己的情绪和受伤的自尊，花她人十倍二十倍的时间去掌握魔法。

她告诉自己，这是因为在黑魔法的威胁之下，她不得不掌握保护自己的手段。但是，她总是会不断想起那个梦。或许，就算会失败许多次，但是通过努力，她会像以往那样将许多不可能变为现实。

费雯看着手中的银椴木魔杖，望向奥利凡德桌上的一支羽毛笔。她用魔杖轻轻碰了碰它。

羽毛笔蜷缩起来，挤成一团。半晌，绿色的枝干与尖刺先伸了出来，随后是一个几片叶子和一个花苞。在小天狼星的欢呼中，花苞流畅而完美地绽放成一朵玫瑰。

“棒极了！非常完美的死物转化生物变形术！这回你的变形术OWLS肯定能及格了，”小天狼星拿过那支玫瑰，很不客气地塞进自己的巫师袍胸前的口袋，“别担心伙计，我会付那支羽毛笔的钱的。”他对奥利凡德说。

费雯放下魔杖。如果是一个小时前的自己，她会跳起来狠狠地抱住小天狼星感谢他为给自己补习变形课做的努力，并给自己所有朋友巡演她的进步。

然而现在，她突然觉得好像听到了命运嘲笑她的声音。现在想想，那个公主一般的梦或许是一个预言。一切都是注定，就像她距离能够好好使用魔法，只差一根当时还没有制成的魔杖，所以她的努力只能把她带向一个安排好的结局。

那么她为了改变那些会让她痛苦的结局做出的努力，又算是什么呢？

小天狼星完全没注意到费雯的异样，他扔下几个金加隆，在费雯能抗议之前，把她拉出了店铺。

“听着，薇薇安，我有事问你，”小天狼星摆手制止费雯掏钱袋的动作，“你得诚实地回答我。”

费雯顿了顿，“什么？”

“费雯（Wen Fei）是你吗？”小天狼星平静地问道。

费雯皱了皱眉头，“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个名字？”

“回答我。”

“是我，”费雯点头，“是菲利希亚或者莱姆斯告诉你的？”

“莱姆斯知道？”小天狼星挑起眉毛，“而他竟然不告诉我——是你要求他保密的吗？”但他马上拍了拍额头，“不，不可能，如果是你要求他保密的话，他会受到保密咒限制，你就不会这么问了……”

“如果不是菲利希亚或者莱姆斯，你是从哪知道这个名字的？这对我来说很重要。”费雯加重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