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婆婆前头打点了随王婆子下乡的车夫,花言巧语糊弄得巷子里的其他人家未对陈念棠的身份起疑。
但如果虎子回来了,必要去探望王婆子的,到时候难免会牵扯出风波来。
想到后续的种种可能,陈念棠坐立难安。看出了陈念棠心中的焦躁,陈婆婆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王婆子的案子听说半个月后就会判,虎子没那么大能耐,肯定是救不了王婆子出来的。”
“有个徒刑的老娘,又听说虎子在外面挣了大钱,他是不太可能长留这里。所以我想着先把你送去我师兄那住上两个月,等虎子走了再把你接回来。”
“退一万步说,如果虎子不走了,那我就换个房子!”
“以前是想着月儿还小,我对这周边环境熟悉,有问题也能应付。但现在这巷子越发破败,来往人口也越来越复杂。我呀,没准正好借这机会换个好地方。”
听到陈婆婆计划明确,陈念棠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说上几句感激的话,就听到月儿惊喜的喊道:“舅爷回来了呀!不知道有没有记得给我带蝴蝶发夹。”
想到之前在王家时听到过的闲话,想来这“舅爷”就是传说中在江湖道上颇有人脉的神算子刘大仙了!
听月儿对其熟稔的态度,刘大仙应该确实如传闻一样和陈家来往密切,陈念棠担忧的心勉强松快了几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陈婆婆就带着月儿和陈念棠出了门。
走了好一会,月儿才像反应过来一样发出了疑问:“奶奶,前边就是清平街了,舅爷是在哪发财了吗?竟搬这边来了。”
清平街住户多是县里小有资产的家庭,刘大仙虽然坑蒙拐骗,哦不,神机妙算挣得颇多,但他讲究今朝有酒今朝醉,向来不耐烦攒钱,住处一向随意,所以月儿对他的新家地址十分吃惊。
“凭你舅爷自己哪能住上这地方,听说是他遇到个大主顾借给他住。你们啊,可不能学你们舅爷这做派。”
“现在这世道,钱是人的胆,存点钱也能应付突发事件。”
这点陈念棠倒是有不同的想法,她在心里嘀咕,这年头,花了的钱才是自己的钱,攒着不花最后不知道便宜了谁。
迎面走过来一个头戴黑色瓜皮帽的男人,一席深蓝色的长衫,他面容清瘦,眼神看起来深邃而锐利,不过他手上端着的油条和豆浆破坏了他给人带来的神秘感。
看到陈婆婆,这男人右手拐了拐,原本有些惊喜的月儿立即换上严肃的表情。
男人从旁边走过,陈念棠听到他小声又快速的念了一句:“果食点是攒儿吊的粘啃。”
陈念棠听得莫名其妙,甚至没听明白这句话到底是哪些字。
但她也反应过来,这个男人就是刘大仙了!看陈婆婆现在若有所思的表情,他的这句话应该是传递了什么信息。
想到刚刚他右手的动作的方向,陈念棠转头看向这户人家。
正巧大门打开,一个婆子面色忧愁地走出门来。
看到这个婆子,陈婆婆和月儿暗暗加快了脚步,路过这婆子时,月儿似是一个不稳撞了婆子一下。
被狠狠撞了一下又被人拉住站稳,本就面色忧愁的婆子脸色更加阴沉。
月儿抢先道歉道:“这位婆婆对不起,我……我路过这感觉到有股不舒服的气涌过来,才走得急了点,不小心撞到你了,我只是太害怕了!”
被撞的婆子还没开口问责呢,先是看到陈婆婆异样的眼睛心里一惊,又听到这莫名其妙的话,只觉得诸事不顺心。
但她急着回自家娘子的娘家搬人,便懒得和这看起来就不太对劲的婆孙计较,瞪了一眼就要走人。
陈念棠上前一步,状似担忧的开口:“婆婆,姐姐不是不小心的人,难道这府上有什么污秽之气,婆婆要不你帮忙看看,也算为姐姐赔礼了。”
又转过头对着婆子说道:“这位婆婆,我家婆婆受泰山奶奶点化,开了天眼,能看到邪祟呢!让我家婆婆为贵府看上一看吧,不费您的事!”
想到昨晚才从丧事上被匆忙叫回来,后半夜就不太舒服的大娘子,这婆子心里有点打鼓。
看着和常人不太一样的陈婆婆,她试探的说道:“那你现在可能看出什么来?”
陈婆婆并未做多少动作,只是简单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宅子,轻飘飘的说道,“确实有污秽之物进了这家门,想必昨晚上府上娘子有心口疼的症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