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悦低头看着到手的项链,心里没有高兴,只有难受和歉意。
颜悦就像是一条被爹娘养在池子里很多年的大鱼,遇见生人总要不断试探的,小心翼翼,也确实不安。
这条大鱼因为过往养成了多疑的性子,近两步就得退两步,说什么也不肯走到对方能够伸手够到的范围内。
而且还要不停观察试探,试一试对方对自己做的事情有何反应,又会不会生气。
就算如此,她也随时都做好了转身离开的准备。
这样不好,却是能够让她对对方产生亲近和信任的方式。
“我无意伤你,可我确实不愿进入婚姻。”颜悦简短解释后就起身离开了。
海晏晕过去前,看见颜悦绑着发尾的天水碧色发带。
发带随风晃悠,像是在朝他摆手道别。
……
颜悦没有回游鱼宫,而是找了处山洞躲着,准备好好研究一下这定亲信物的秘密。
还没等她研究多久,就有人打破了她设的屏障,颜悦立马回头看去。
刚才的力道强却温柔,没有伤到颜悦。
是寻着定亲信物来的海晏。
海晏原本想要问问她:你刚才到底是一时冲动,还是早就有所图谋?
可是在看到她时,觉得好像已经没有问的必要了。
“我与你说过很多次,我以前常年居于山洞,比起你,我更了解山洞,你进来这里,无异于羊入虎口。”
海晏的到来在颜悦意料之中,颜悦也像是在等他到来。
她转身看着他,等他说话。
海晏慢慢地走近颜悦,想要施法困她却还是收回了手。
他知道,颜悦她实在是太害怕了,怕到自己朝她走的路都得比其他人多。
可这又能怎样呢?不过是追求之路长一点罢了。
他也明白,面对像颜悦这样的人,往往需要一点点地耐心打动,证明给她看,每一次我选择的都是你,每一次我都会好好照顾你,我不会嫌弃你,会对你真诚以待。
“阿悦……”
颜悦看着海晏,在以为他要发脾气时,他叹了口气,只说:
“我们回去吧。”
“回去之前,你得把我的项链还回来。”
颜悦听到这里,故意等了很久才张开手,任由他拿走那条项链。
海晏拿过后两手拎着,挂回自己的脖子上,又撩开衣领把它藏在进衣服里。
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唯有这一次心里是伤心的。
一旁的颜悦旁观着,竟莫名想起之前参加婚宴时看见的新郎,新郎挂大红花时好像也是这样的。
熟悉的项链落于胸前,海晏放心了,他看着颜悦坚定道:
“这本就我的东西,你偷一次,我拿回来一次。”
海晏不说我们迟早会成亲的,因为他也不确定。
他当然知道这项链已经染上自己的气息,丢不了。
可这次来寻她时他还是会感到难过,这样子的他像是在辛苦维护着什么,又像是在试图隐藏起自己的狼狈。
海晏朝颜悦伸出手,把她拉起来,又弯腰帮她理了理裙摆,声音恢复了平静:
“我们走吧,回去我给你做你喜欢的黑凉粉吃。”
……
海晏所有的心急在撞上颜悦强烈的防备心时,都只能被迫退后,被润物细无声的陪伴和照顾暂替。
海晏把做好的黑凉粉浸泡在水里就离开了,甚至还在回屋后关上了门,明显是不想和颜悦说话。
其实海晏还是生气的,可他不想质问颜悦,只能把这些情绪藏起来,自己反复地想。
颜悦下意识地跟了过去,她站在他门口,什么都听不见。
海晏知道她就在门外,他拎了把椅子过来,然后抱着胳膊坐在椅子上,想翻刚才的旧账,却又不想提起伤心事,只能是满眼怨恨地看着房门。
刚才你骗我那口气可是还没出呢,我才不会出去。
这种做了亏心事后的情况最难开口了,更别说是没几个朋友的颜悦。
颜悦实在不懂说话,在门口转了几个圈就离开了,像是水里埋头打转的鱼,到底是没有浮出水面,只是甩着尾巴一条鱼慢悠悠地游走了。
海晏感觉到颜悦离开后,耷拉着眉眼瘫在椅子上,看起来比干了很多活的人还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