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我闻(月见篇伴奏)……
水相看和琴瑟回到壁上观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此时,壁上观的小厮在修建野蛮生长的植物,姑娘们则是借此机会寻花来插瓶。
他们对此并不感兴趣,水相看甚至提议,趁壁上观乱作一团,和琴瑟一起去街上逛逛。
“等等,今日天冷,你能不能帮我去把那件赤色披风取来?”琴瑟眼巴巴地看向水相看。
水相看哪里拒绝得了这样的琴瑟,应下后连忙往画舫跑。
待他找到披风出来,发现琴瑟已经去到那座桥上了。
他怕桥上风大,会冷到琴瑟,招手喊道:
“我这就给你,你接住!”
水相看控制住力量,把琴瑟想要的披风丢给了她。
谁知,琴瑟在跳起来伸手接下,坏笑一声转身就跑。
水相看没有想到琴瑟得了东西就跑,傻眼了,反应过来后连忙追去,生怕被她甩开。
“琴瑟,你等等我,不是说好了我们一起去玩的吗?”
“谁说的,我反悔了。”琴瑟得意地笑,根本不肯停下。
“你果然没安好心!我看你想要披风是假,支开我才是真的!”水相看边追边气愤地喊。
水相看被琴瑟气到了,追得越来越快。
在距离琴瑟只有几寸距离时,他下意识地抬手拽住了飘起的披风一角。
果不其然,得到了琴瑟的回眸一瞪。
她咬牙切齿地问:“水相看,你干什么?你快给我放手!”
“琴瑟,我只是想抓住你,你别逃了好吗?”水相看软了语气,手却不肯放开。
“抓住我?”
水相看坚持道:“没错,抓住你,不让你走了。”
“那你可要失望了。”
琴瑟站在比水相看高半人的地方,俯视着他,就像是个不肯“就范”的新娘。
抬头看着她的水相看就像是等待新娘弯腰与自己行礼拜堂的新郎。
披风作红绸,情人两相牵。
两人僵持不下,你把它往自己那边扯,我又把它扯回去。
琴瑟没有拉出情意绵绵的感觉,却拉出了对赢的渴望。
水相看怕伤了她,只好配合着她的力气,她用多少力气自己就用多少力气,保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
这一局,他不会赢,却也不会输。
琴瑟察觉到了水相看的游刃有余,把手里的披风一角往水相看的方向一丢。
水相看被披风蒙住了头,等他把头上的赤色披风掀起时,琴瑟已经跑远了。
而且还比之前跑得更快了。
今日琴瑟十分古怪,古怪得令水相看百思不得其解。
……
寒风围着琴瑟到处跑,惹得水相看着急起来,害怕不识趣的风冻伤了她。
他追着琴瑟跑,十分地想要给她添衣。
边跑边跳的琴瑟却得瑟得很,怎么也不肯停下。
水相看追着追着就没了耐心,他直接瞬移到琴瑟面前,张开双手拦下她说:
“琴瑟,你知道吗?我看着你,就像是隔着一条河,你不知道我在河对岸,我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和我过河。”
“我想放声大喊,我想乘船过去,却被你拒之千里。”
“过河?过什么河?为什么要过河?”琴瑟从路过的姑娘那借来一把扇子,露出半张脸问。
“当然是这条金玉满河!我要带你离开这里!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却总是在装傻!”水相看生气地回道。
见他生气了,琴瑟也没了玩闹的心思,拍了拍他的手回道:
“好了好了,不跟你玩了,我这就跟你出去。”
琴瑟说完就自己朝壁上观门口走,可水相看不愿再耽搁,直接一把将她抱起,明目张胆地从大门口离开了。
…………
……仙……
两人误入了杂戏团所在的西边街道,发现这里恰好在举办一场大型活动。
琴瑟懵懂地看着前方,有些不知所措。
她是一个不懂他们为何如此热闹的旁观者。
明明她每晚都在高台起舞,给别人带来热闹,可除了水相看,没有人对她热情。
水相看问琴瑟:“怎么了?你不喜欢这里?”
琴瑟不知该说什么,难道要说:
身处闹市,只觉得自己如无法动弹的物品,没有办法再往前走一步了吗?
水相看看着她脸上的迷茫与退却,突然抓起她的手,带着她一起热情地加入了进去。
水相看和琴瑟混入了其中,每一步都跟着大家的节奏。
这首曲子的节奏跳跃,舞蹈动作却十分简单,只要是有手有脚的都能跟着一起跳。
大家在加入进来之后,便都只有一个舞者身份了,只要鼓声还在带动节奏,他们就能够维持同频。
众妖们举高着手,时而鼓掌,时而转圈,一切都是那般自然,这里就好像是一个大型的舞台,没有主角配角之分,每个人都在舞台中央。
他们的动作看起来颇为统一,偶有跟不上节奏的孩童跌倒在地上,他的爹把他从地上抱起,让他坐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后继续舞蹈。
今日的群舞与功名利禄无关,大家可以远离那些纷扰,来到这个无忧的世界。
轻松的氛围让人们暂时忘却了所有压力,尤其是中年人,此时此刻他们不是有家庭重压,上有老下有小的年轻人,他们只是自己。
他们可以在这一舞中暂时忘掉家里待照顾的老人,忘掉家里嗷嗷大叫等待陪伴的孩子。
有行动不便,亦或者年迈的妖坐在旁边的台阶上,他们眼中虽有对年少的羡慕,也有对当下热闹场景的喜爱。
他们负责为大家欢呼鼓掌,也在用掌声来跟着节奏舞蹈。
琴瑟虽总是身处热闹之中,其实是个很孤独的姑娘,孤独者不适合这里,可热闹就像是染过来的颜料,誓要把她也变得五彩缤纷不可。
待补
……
……
水相看把琴瑟送到金玉满河旁,正打算说几句依依不舍的酸话,就被旁人打断了:
“是水未眠皇子,是他来了!”
“他是来为妖王传话的吗?我们也过去看看吧。”
琴瑟听到水未眠这三个字时,眼中瞬间露出惊喜,然后就朝他们说的那个方向跑去。
留水相看一个人在原地,像是宽阔路面上一张孤零零的落叶。
……
金玉满河边。
“水相看,你干什么!”
水相看一边扛着琴瑟回画舫一边嘴上没好气道:
“任谁知道自己这么多的努力白费了都没有好脸色的。”
“我从来不关心水未眠,也从来不欺负他,更不曾与他比本事。”
“但和你有关的事情,我誓要与他比个高低!”
“这一局,只能是我胜出!”水相看把琴瑟放在画舫上后,独自飞身上高处,他召来自己的妖侍,放声喊道:
“来人,给我把水未眠赶回王宫里去,就和他说这里不需要他,这里的一切由我水相看接管!”
“从此以后,绝不可让水未眠踏入这壁上观一步,他若有异议,就让他来找我,若壁上观有问题,让我去和父王说!”
在这附近的水未眠也听到了他的话,他虽然是被迫来壁上观的,可被水相看这么一说,心里还是有强烈的被嫌弃羞辱的感觉。
最后,所有的情绪都转变成了愤怒,他低头,想要把手里妖王给的任务单给烧了,却到底还是不敢,只能把它丢到地上。
他眼睛红红地挥袖而去,只留下一个荒凉的背影。
路过的妖都在心里暗自发笑,他们笑他落荒而逃,笑他一败涂地。
“你们瞧瞧,妖王这一道王命,搞得这两个皇子都不高兴。”
“那可是水相看皇子啊,只要他插手说自己想要,哪里还有水未眠说话的份。”
“唉……水未眠他不得势,也不得宠,注定了只能被人呼来喝去的。”
“听说,其他皇子不要的东西才轮到他,也真是可怜。”
水未眠阻止不了这些声音进入耳朵,他边走边在心里怒喊:
你们所有人都看不起我!
你们所有人都欺负我!
我究竟是什么,是垃圾吗?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对我这般轻视!
我为什么就这么差劲,可以任你们随意欺辱?我来我去皆不由我!我还有何活着的理由!
在思想的危险边缘,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未眠,若是有朝一日母妃不在了,你得好好活下去,帮母妃照顾好那些水晶树。
若是水晶树守不住,那你就守好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