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夜晚，水相看又来了。

不过这一回，他是骑着妖兽来的，身上还有好几处与人打斗留下的痕迹。

拿着碗打算去吃晚饭的琴瑟看到他，担心地问：

“你惹事了？跟谁打架了？”

水相看避而不答，只是绕过她朝另一个方向去。

琴瑟看着他的背影，本想追上去问，却被她认的妹妹拽走了。

“姐姐，待会儿吃饱点，别饿着了。”

……

一刻钟后，水相看在岸边等琴瑟。

琴瑟盛装打扮出来，看见了他，喊道：

“你在干嘛？”

水相看远远看着她，模棱两可地回道：

“我在等风来。”

“等风来干嘛？”

水相看避而不答，只是扯开了话题：

“我听说，你排了新舞蹈。”

“是啊，你待会儿可去观看，给我提一些建议。”

“我没有建议可提，我相信你的舞技。”水相看朗声回道。

“人无完人，妖亦无完妖，我总是有不足的。”

水相看没有回复这句话，只是回道：“待会儿见。”

他的话说完后没有走，而是继续等在这里。

突然，有一阵风跑过来了。

水相看趁此机会放开手中的花瓣，朝琴瑟喊：

“你之前不是问我要干嘛么？这就是我要做的事，我等风来，给你下一场花雨。”

花瓣离开水相看后顺风而去，点点落在琴瑟的裙子上，琴瑟低头一笑，对这个礼物很满意。

“你从哪里收集来的花瓣？”

“我父王的妃子种的，借花献你，望你喜欢。”

琴瑟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今日他出现时为何如此狼狈了。

但这并不代表她会支持这种少年意气，她只认为，这是一种不值得的冒险。

此刻，琴瑟对花的喜欢被担忧盖过，就像对自由的向往被自卑盖过。

她不能开口拒收，就只能换个委婉的方式了：

“相看皇子，这些花瓣很美，不过……我更喜欢你亲自种的花。”

水相看知道琴瑟的顾忌，也知道她的身不由己。

琴瑟年纪不大，正是少年时，可所处环境令她只能把自己的少女心一压再压，他无法无时无刻在这里呵护她成长，那就只能尽自己所能给她引路，避面她误入歧途了。

水相看故作豪气道：“好，我应下了，明日清晨我就回去找地方种花，你给我等着！”

琴瑟听到这里笑了，她鼻子酸酸地看着岸上的水相看，心里的倔强告诉她，不能哭，不能在他面前哭。

她借着低头理袖子的机会抹了抹眼泪，然后微微附身，朝他行了一个对朋友专用的谢礼：

“我很喜欢你的礼物，谢谢你。”

琴瑟的语气惹得水相看一惊，他很了解琴瑟，她说这话的语气看似平静，说不定早已经偷偷哭上了。

他本想要逗她开心，却惹哭了她，真是不该。

水相看想到这里举高手挥了挥，又把那句话说了一遍：

“待会儿见，琴瑟！”

……抢角……

壁上观，后台。

在梳妆打扮的男角突然感觉到有谁在拍自己的肩膀，他奇怪地扭头，看见了一个少年，对方笑得灿烂，然后……

直接一指点在了自己的眉间。

“你休息吧，我替你演。”水相看俯视着他，收敛起心中的激动与期待，把他挪到一边，自己占据了他的位置。

他打算让这个夜晚变得更精彩。

一刻钟后，水相看换上他的扮相，照了照镜子，新奇地叹道：

“我倒还真是第一次穿这样的衣服。”

见这衣服的一些地方太过繁琐，水相看直接动手把层层叠叠的地方做了简化。

……

壁上观的老板把表演时间排得十分精准，台上几乎没有空着的时候。

琴瑟为了不迟到，早已经在台后待命了。

她表演过太多次，早已经不会在候场时候紧张了，见还有些时间才轮到自己，她抿了抿红唇，低头攥着手里的花瓣发呆。

过了半刻钟，有妖来通知她上场。

她将水相看赠她的花瓣放进怀里藏好，然后飞上了高处。

……送珠……

等场内的所有灯光再次亮起之后，琴瑟一手扯着自高处垂下来的飘带荡过来了，她算好了时机，放手后落在了舞台上，又打了三个滚，恰恰好停在了舞台中央。

琴瑟站起身，一只手从另一边的袖子中抽出绸带，绸带是胭脂红色的，十分地显眼。

与此同时，有鼓声响起。

鼓声是提高气氛的厉器，它带着强劲的力量出现，惊醒了一心赏美的一众客人。

琴瑟的舞技是出了名的好，客人们对她的出场表现得十分热情，不断地跟着鼓声去喊。

琴瑟微微一笑，朝舞台上摆着的那一面大鼓走去。

她轻轻跃上去，开始了自己的舞蹈，在舞蹈将近结束时，她光着脚在鼓面上快速地跑了一圈，等她来到鼓面中间停下时，场内的灯火都瞬间灭尽，唯有星星点点的萤火之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