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颜悦回头想要找清茗时,才发现他早已经离开琳琅境了,她也不想在此久留,就回头问海晏和八两:
“那我们也出去吧?”
“出去吧,这里也没有什么好玩的。”
……
“那个被围在中间的是妖界皇子水相看吗?”颜悦指着一个方向问。
有守在外边的妖好心回道:“水相看有这么多要事要处理,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守着?”
“就是,就水相看的性子,要是来的是他,哪有耐心在这里守着,早就先回妖城去了。”
“看来水家对这琳琅境并不重视啊,竟然派了这么一个没出息的皇子来。”有人啧啧道。
颜悦听到这里飞上高处看去。
身着法翠色皇子袍的少年一直低着头,有两个妖侍跟在他身边。
“我……”他想说什么,却立马被别人抢了话。
这人朗声说道:“既然琳琅境一行已经结束了,那我们就离开了,在此,祝大家的修为日益增长,也祝大家早日入妖城大展宏图。”
前方没有妖出声附和他们,也没有妖敢开口违背,只是纷纷尬笑。
后面的颜悦几人却听到附近的妖在窃窃私语:
“这水家,还是一如既往的敷衍。”
“这妖界可是水家的,你还真把自己当个货色了?”
“妖王不过是派人来守着我们罢了,难不成他们还会保护我们吗?别想了。”此妖说完,抬手敲了敲他前面妖的帽子,对他说:
“你的帽子太高,挡着我看热闹了。”
被说的那妖把自己的帽子取下,露出个光头后继续道:“说起妖城,难道是我们不想去吗?”
“有本事的妖哪个不是往妖城的方向去的,毕竟越是靠近妖城的地方,修炼资源也就越多,不像咱们,只能缩在这么个角落抢资源。”
“算了吧,妖城凭实力说话,就咱们这样的修为,就算是去了,怕是也没有命回来。”
光头妖突然低声调侃道:“你瞧瞧这妖王多偏心啊,我听说光是给水相看磨墨的妖侍就有四个。”
“你再看看这水未眠,就只有两个妖侍,看起来还歪瓜裂枣的,带出去都没有面子。”
“水未眠也曾得意过的,只是现在……确实过得不太好了。”
被众人围着的水未眠似乎也知道自己并不被尊重,他低着头,不再说话了。
刚刚失宠的少年心里充满了自卑与被别人瞧不起的害怕,他被动地按着安排来到这里,却听到了各种对他不善的流言,心里自然是难受的。
颜悦看着他,在心里想:
明明出身妖界最辉煌的地方,却如此战战兢兢,看来他过得确实不太好。
这样的失意人,如果被强行安排在人群中间,只会给他增加心理负担。
此时此刻,颜悦心中抛却了种族与身份,眼中看见的只是一个可怜的少年,别人不认可他,只是因为他不被父亲宠爱便对他肆意点评。
看水未眠这副拘谨的模样,她真有种想把他带离人群的冲动,不过这是妖界水家的事,她实在是不好插手。
她看不得少年畏畏缩缩的样子,无关男女,只是觉得少年心性不该被现实中的无奈磨平。
颜悦左看右看,竟在此处瞧见了岁寒梅和万知只他们,她跳起来和他们挥手,岁寒梅见了,冲她微微点头。
怕颜悦瞧不见,她又放开了牵着万知只的手,举高手朝她摆了摆。
“不好了,琳琅境快要关闭了!”突然有妖大叫。
“关闭就关闭了,喊什么?”
“里面还有妖呢!也不知道是谁?”
与此同时,流光醉趁着最后的机会从琳琅境出来了,他在地上滚了几圈,起来后就找颜悦在哪里。
水家的人却在这时候发声,流光醉发现有水家的妖在,立马隐身起来,转身就逃。
他流光家少族长的身份对这些妖来说可是极大的诱惑。
毕竟流光家的丹药,三界谁人不想要?
和隐着身肆意狂奔的流光醉不同,海晏凝神感受后惊道:
“不对,有守关人的气息,他们也出来了!”
“有谁逃出来了?”
“都逃出来了,明晦姑娘还有鱼歧他们全都出来了。”
“怎么会这样?难道琳琅境的出口没有拦下他们?”
八两也严肃道:“我能感受到他们的气息在快速消失。”
“看来是各自溜了。”海晏道。
“他们还算有些本事,怕是会在外面兴风作浪。”颜悦担心道。
海晏眯起眼睛看向远方,说:“妙生花已经被困于鱼琴山底,他们掀不起什么风浪的。”
这边的岁寒梅和万知只也发现了琳琅境守关人逃走的事情。
岁寒梅抬手接下一根飘落的羽毛,对万知只道:
“那万知玉逃了,他只留下了几根羽毛,似乎有人在保护他。”
万知只肯定道:“他绝对不敢去凡界的,那可是自投罗网。”
“真是可惜了……”
岁寒梅说完,低头扯着自己的衣服心疼地说:“多好看的衣服啊,本不想弄脏你的,真是抱歉。”
万知只伸出手找到她,把她揽入了怀里,安慰道:
“一件衣服而已,你若是喜欢,我再买给你。”
又过了一会儿,水家的妖都走了,他们对琳琅境守关人溜出来的事情毫无所查,只是浩浩荡荡地来,又浩浩荡荡地离去了。
万知只和岁寒梅的家就在琳琅境入口的旁边,他们应该是最快回到家的探险者了。
他们都走进院子里后,岁寒梅略显局促地对颜悦他们说:“其实我并不叫花似玉,我出身岁寒一族,名唤岁寒梅。”
颜悦没有生气,似乎是对此早已有预料,她只是笑着看着岁寒梅说:
“你不像冬日寒梅,倒像是冬日暖阳。”
……
流光醉在饭刚做好的时候就回到这里了。
见饭已经摆上桌了,他连连赞自己运气好,然后坐下来大快朵颐。
饭吃完之后,八两自己悄悄离开,不知去了哪里。
……
在看见岁寒梅抱着喜被走向万知只的房间时,颜悦和海晏惊掉了下巴。
“我看到了什么?他们是修成正果了吗。”颜悦愣愣地问。
岁寒梅听到这里差点摔在了地上,最后还是勉强维持住了表情,一本正经地转身关好了门。
等门关好之后,她却越来越紧张,有些不敢回头。
万知只早已经在屋子里等着她了,他虽然目盲,却也为她点了一盏清灯。
清灯很干净,它发出来的光如新婚夫妻碰撞在一起的爱意,落了满屋。
听到岁寒梅进来的声音,万知只慢腾腾地站起身迎去。
“你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万知只边走边朝她张开两只手,似是想要迎她入怀。
见万知只朝自己走过来,还没有准备好的岁寒梅被吓得连忙后退,又因为没看清路摔倒在了地上。
“我这个盲人都没有摔呢,你怎么就摔了。”万知只说完,微微弯腰,示意她拉着自己的手站起来。
跪在地上的岁寒梅懵懂地抬头看,在看见万知只低头安静的样子时,她瞬间就没了夺门而去的冲动。
她自责地在心里骂自己:要是此刻她因为心中的害羞弃他而去,岂不是又在他的心上添伤了吗?
千山万水也走过,误会矛盾也走过了,不可再做令他伤心的事了。
待补
当年的鹊桥,如今再次被搭建起来,只不过这一回,摇摇欲坠的鹊桥已经变得坚不可摧。
万知只正在终点,抱着自己最喜欢的那条鱼不撒手。
未来是怎么样的,是每一对在鹊桥上相遇的有情人都会好奇的。
可是不论未来怎样,情比金坚者都会不离不弃,有始有终。
他们会执手走过婚礼变成夫妻,然后会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度过余生。
……
八两离开没多久,就又回来了。
他什么也不说,只是扯着颜悦往外走。
颜悦见他这样,当然不会拒绝,什么也不说就跟着他走了。
密友之间的默契让她明白,他有话想和自己说。
过去几年,身着裙装的两个人常约在石桥上见面。
他们赏河面上的落花,也会手牵着手一起跳进下方的小船,任由它带着自己顺水而下。
虽然他们已经不在避雷镇,也没有相逢于石桥上,但颜悦答应过八两的话,都做数。
留下的海晏和流光醉都偏头看他们的背影,不知是在想什么。
月亮突然从乌云后逃出来,又开始到处洒它的月光。
海晏和流光醉回过神来,然后各自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