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昭熠抿起嘴来看向南殊,妈妈示意他去,他便犹犹豫豫地向前颠了两步。观察那两个孩子只顾低头啃食,没有看他的意思,就又折返回来拉南殊的胳膊:“妈妈,您跟我去。”
南殊起身敛起下巴,故作不愿。等昭熠哼唧撒娇,才拉他的手道:“行吧。那你得分给我吃。”
“好。”他毫不犹豫答应,拉着南殊就往前走。
她的身影从厨房门前闪过,甚是醒目。里面的厨娘看见,忙放下手里的活擦手出来。
“夫人早。”刚问完好,又看见沈承昱远远跟来,再度出声,“老爷。”
南殊微笑致意。褚昭熠满心都是吃糖葫芦,丝毫没看这个大人,只管跑到那两个孩子面前说话。
厨娘见状,立刻明白过来。没等熠熠说完,就把竹签从其中一个孩子的手中夺出。上面的山楂只剩三颗,其中一个刚刚被咬一口,一半挂在签上。
那孩子委屈得狠狠撇嘴,又不敢哭,靠在墙边偷偷咀嚼嘴里剩的。
“老爷,夫人,这是买给孩子玩儿的,不敢叫少爷乱吃。”
褚昭熠见势头不对,怯生生躲去南殊身后,抓住她的裙摆去看爸爸。见他站在几步之后,正低声和位小厮说着什么。
再回头,妈妈已经把那串吃食虚虚推走。厨娘低眉,又给推了回来。
褚南殊只得扶住昭熠的肩,把他从自己身后带了出来。俯身挨近他的耳朵,指山楂道:“拿一个吧。”
气氛压得难受,熠熠小步上前,只从签子上取了一个下来。把剩下的一个放回小朋友的手里。
小孩握紧竹签,眼睛盯在熠熠身上。厨娘立马上前,一改刚才的柔顺声调:“说,谢谢少爷。”
“谢谢少爷。”声音蚊子大小。
褚昭熠愣在原地,不知应该如何回答,捏着那颗山楂跑回南殊怀里。
吃也不是,不吃还馋。小脸上难得看到纠结。
“熠熠。”沈承昱叫他。褚昭熠看到救命稻草似的,连忙看向爸爸。
刚听沈承昱吩咐的小厮现已回来,手里还拿着一草靶的冰糖葫芦。
褚昭熠的小脸立即松快下来,朝爸爸飞奔过去,把手里那颗塞进他的手里。
“给小朋友们分分。”沈承昱将草靶递到熠熠面前。他双手去接,却也没能控制住这头重脚轻的东西。
沈承昱一把抓住,示意小厮帮忙拿着,跟昭熠过去。
“谢谢爸爸!”褚昭熠甜甜地叫。蹦蹦跳跳走在前面,拿下一串递到刚才给他分糖的孩子手里。
声音引来了院里的其他孩子,眼看越聚越多,南殊忙后撤几步站到一旁。
沈承昱还站在原地,将手里的山楂咬下一口,却忘了嚼,看昭熠的方向出神。
那年的难民营里,她也是这般,站在孩子堆里。
忽然手里一空,耳边响起任性一声:“给我尝尝!”
他来不及应,眼睁睁看着手里剩下的一半山楂莫名进了南殊嘴里。
“那么多呢。”沈承昱向熠熠的方向扬起下巴。
“吃你的怎么了?”糖在嘴里黏着,她说话有些模糊。
“抢人东西可怎么好?”沈承昱睨她一眼,“跟我儿子一点都不像。”
“嘁。”南殊连翻白眼。
昭熠这会儿分完了糖,折腾得一脑门汗,手里紧紧攥着三串朝妈妈跑来。分出两串给南殊和沈,自己留下一串,终于有空吃到嘴里。把糖衣咬得“咯吱”作响。
南殊看儿子吃得太香,忍不住问:“在重庆,大姨母不带你去吃小吃吗?”
“不,大姨母从来不让我吃街上的东西。”褚昭熠咂了咂嘴,“都是表哥带我和姐姐在外面偷吃。但也没吃过这个。”
“凌睿那么大人了,还能和你们两个玩到一起?”南殊与沈承昱对视偷笑。
“凌睿是你大姐的儿子对吧?”他顺势发问,“我见过他吗?”
“按理说,应该见过。”南殊点头,“那年春狩他来了。但一直躲在帐里没见出来。”
她缓慢地嚼,嘴角逐渐上扬:“他哥哥你见过。”
“谁?”沈承昱疑惑偏头。
“你约我去杭州的那场宴会,”南殊探出食指点他,“弹萨克斯的那个。”
“我想起来了!”沈承昱忽而提高音调,“他和......”
“嘘!”南殊出声打断,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孩子在呢,别说这个。”
“什么呀?”熠熠在二人之间抬头。
“没事。”南殊将他从地上抱起。
“我知道,你们在说表嫂的事情。”熠熠双手黏湿,就在南殊身上乱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