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前的几日,南殊已叫人打好行李。一排排箱笼搬去门前,熠熠好奇不已,蹲到跟前去看。
南殊在饭点没瞧见人,四下寻找,才在“小山”边上找到了那一小球。
“走了熠熠,和妈妈去吃晚饭。”南殊伸手。
褚昭熠立即牵着站了起来。
乖觉地跟她走到桌前,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等人端饭。
米饭落在眼前,他拿起筷子扒了几口,越吃越觉得哪里不对。
南殊帮他夹菜,熠熠这才反应过来妈妈换了位置。
以往,应该是旁人坐在这里。
他停下咀嚼,皱眉看向妈妈:“他呢?”
“谁?”南殊正低头剥虾,漫不经心地问。
舔了舔唇,咽下口中的饭,挤出一字:“他。”
“是爸爸吗?”南殊不动声色,把剥好的虾放进熠熠碗里,“你爸爸去出庭了,今晚不回来吃。”
“哦。”熠熠垂下脑袋,抓起虾肉咬下一半,嚼了两下又吐出来。
“不舒服吗?”南殊忙拿帕子帮他擦嘴。
“我不要吃了。”褚昭熠放下筷子。
南殊看出他这是在闹脾气,神色冷了下来。将人拉下餐桌问道:“那你想要做些什么?”
“我要......”褚昭熠认真看向南殊,“等他回来再吃。”
原来是为这事儿。
南殊笑道:“去吧。”
“谢谢妈妈。”他翘着小嘴欠身,也不知是和谁学的。一溜烟,便跑不见了。
谁知这一等,就等得天都黑了。
南殊哄着熠熠睡下,自己坐在梳妆台前篦起头发。
沈承昱不声不响地绕到她的身后。自以为藏得很好,实则被南殊在镜子里看得一清二楚。
她有意低头,抹散手上的香膏压在颈间。
他看她一走神,立即找准机会上前,啄在她的颊上。
南殊倾身也没躲掉,后背撞进他的怀里,震得笑音一颤。
“还知道回来吗?”她佯装抱怨。
沈承昱顺着香气微微附身,望二人在镜中的错落模样出神,只浅浅“嗯”了一声。
“你知道吗?”南殊单手抚上他的侧脸,上下摩挲生热,才将其贴在自己颈上,“你儿子今天闹脾气了。”
“为什么?”他皱眉间轻轻一挣。
见南殊前,他才刚去熠熠的房间看过。暗叹小孩子的睡颜安静,他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才有这样可人的儿子。
南殊这会儿拐着弯地说他不好,沈承昱断然不愿相信,下意识便帮着解释:“他是不是病了?不舒服?”
“没有。”南殊摇头,慢悠悠道,“他说,得等爸爸回来才肯吃饭。谁知道这个爸爸,是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见。把我们宝宝困得,饿着饿着,就睡着了。”
沈承昱的腰身越站越直,带着凝重的面色消失在了镜中。
“你又去哪?”南殊向他摆手,叫人回来,“他都睡了,你别去闹他。”
“叫他起来吃点东西,饿坏了可怎么好?”沈承昱停住脚步。
“没饿着你儿子。”南殊再度摆手,“我给他吃了水果。”
沈承昱这才缓步走回南殊身边。脱下外衣放在床尾凳上,自己单手扶额坐在一旁。
南殊忙着滚脸也没空管他,反倒是沈承昱自己坐着坐着,先笑出声来。
次日一早,他代替南殊去叫熠熠起床。小孩子记仇,哄了半天才愿意跟他下楼。
沈承昱不敢怠慢,陪小祖宗待了几日,就连上船都亲自抱着。
侍应生把行李搬到舱内,沈承昱前去打点,南殊才把熠熠接了过来。
她带他到房间里的阳台上玩,面前几只海鸟飞过。熠熠连忙跑回屋里拿了面包出来,揪成小块扔到海里。
海鸟扇动翅膀向海面一奔,便将面包衔起,水上留下一圈余波。
“妈妈你看!”昭熠踮起脚来拍手。
南殊坐在一旁,看着他笑。
船离岸片刻,鸟便少了。昭熠没了兴致,把剩下一半面包塞进嘴里,想让南殊带他去吃午饭。
早晨起得太早,直到现在,南殊都没有什么胃口,也懒得走动。于是便叫沈承昱带他出门,自己坐在阳台上面休息。
阳光之下,海浪泛起金波,层层叠起又落。
南殊眼皮微沉,数般景象化成一道亮眼的细线,坠进梦里。
耳边传来声细碎的响,似是瓷器落在桌面。
南殊懒懒仰头,便有手从背后伸来,顺着她的颈线向上移动。
她咳嗽一声,那手指便即刻抬起,怕压到她的呼吸似的。
南殊抓住他的两根手指,借力坐起身子,拿起桌上多出的咖啡杯来送到嘴边。
“别喝了。”沈承昱想要阻拦,“休息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