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的空气潮湿,抬头也看不见星星。
“看这天气,怕是快落雨了。”南殊皱眉抱怨。
“下雨凉快些。你晚上睡觉就不会气闷了。”
没有冷气机的夏天很是难熬。南殊这几天也不知怎的,一到晚上就不舒服,要沈承昱扇扇子才能勉强入睡。
现下进了家门,他便不想再让她再多干活。奈何今天南殊兴致大发,非要把这粽子包完不可。沈承昱劝不住,只能在一旁盯着。看她飞快收起餐桌上的东西,一股脑全部堆到了他的办公桌上。
接着,南殊轻车熟路地打开木头盖子,从缸里舀出盆水,随口问道:“桌上怎么没见这几天的报纸?”
“不知道。”沈承昱的神情明显紧绷一瞬,“估计是交通不便,没及时送来。”
南殊忙着准备自己的“工作设施”,丝毫没注意到他的神色有异。只利落系了围裙站在桌前,心头被米粒粒入水的阵阵声响打得紧缩,不大安宁。
四处望去,余光扫到一旁看热闹的沈承昱,不免把罪责全部归咎在他的身上,恼道:“你别站在那里看我,怪紧张的。”
“有什么好紧张的?”沈承昱双手插兜,倚在桌边。
南殊斜他一眼:“你像个监工一样,烦都烦死了。”
“不需要我?”沈承昱挑眉,“那我刚好还有别的事情要忙。”话没说完,就不带半分留恋地向门口走去。
“开玩笑的嘛!”南殊急着喊他,一不留神,粽叶又在手里散了。
沈承昱闻声回头,却发现南殊并没急着把被米压在水里的粽叶抽出,而是一直盯着自己。
只见她眼尾上挑,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高声道:“你皱眉了!你嫌我笨!”
沈承昱惊得,忍不住微微张开了嘴。下意识触摸眉心,那里果真崎岖不平。
“你看!我就说吧。”南殊哼哼着低下头,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好了别玩了。”沈承昱拿她没有办法,便转移话题,去夺南殊手里的东西。
她只一侧身,就轻松躲过。叶片从盆中抽出时,水声哗哗地响:“你试试?”
沈承昱瞄了眼,立刻推开她的手腕:“不要。”他才不会让南殊发现,自己比她还不在行。
可她抓湿他的袖口,晃动他的手臂,撒娇般地说:“陪我玩一会儿。”沈承昱招架不住。
于是绕到南殊身后圈住她的背,探出手指,在泡米水的水面上弹了两下,溅湿南殊的围裙。
不等她发火,沈承昱便将唇瓣贴在她的耳后:“也不一定......非要玩儿这个吧。”
背后传来的热意一路燃至心头。南殊勾起唇角,想说些什么,咳声却先一步冲破喉咙。
沈承昱立刻松开禁锢的手臂,将掌心覆在南殊额上,再度曲眉:“又有点发烧。前几天不是已经好了?”
“可能是白天累着了。”她摩挲胸口顺气。
“病没好,就该在家里好好儿休息。”沈承昱牵她走到凳前坐下。从柜子里取出雪花膏来,细细涂在南殊的手背与指节。
她靠上椅背,任由他把自己的两只手一一从掌中过了一遍,染上柠檬香气。
纵使那十根手指都软得柔荑??一般,沈承昱还是觉得她的右手好像比左手硬些。按摩似的多捏了右手两下,才从口袋中取出刚摘下的戒指。
单膝跪在她的脚边,一边往南殊的手指上套戒环,一边忧心忡忡:“养好身体,别叫我担心。”
他一直低头,南殊竟觉得这道声音有些抖了。
她压下新的咳嗽,手掌一翻,反向拉起沈承昱的手,语调上扬,半开玩笑似的:“放心吧,我会陪你白头到老的。”
柠檬味刺进鼻腔,跟着血流泵进心房,酸得沈承昱由内自外打了个寒战。
他身子抖动,像偷偷打了喷嚏。南殊敛起笑容,伸出双臂拍了拍沈承昱的两侧肩膀。
他抬头,眼里泛着淡淡的波。
她便把他拥在怀里,好一会儿都舍不得松开。猛然想起件重要的事,又把人推出了半米远:“我这个,会不会是你传染的?”她不习惯气氛一直僵着。
沈承昱猝不及防地向后仰去,极力稳住身子,没好气道:“我的肺疾好很多了。况且,它也不传染。”
“那你说是怎么回事?”
“不能听我说,要听医生说。”他叹气,拧了块凉毛巾敷在南殊额上,“郑医生上次过来,说你要是再轻咳加上低热不退,最好照张胸片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