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承昱起身逛回屋里,把衣架摆弄得哗哗直响,夸奖里带着点儿酸味:“你还挺能干的。”
南殊的嘴角抽了一下,并没多说话,手上画得更卖力了。
沈承昱无奈摇头,见食盒早已在桌上摆好,便拿起餐具布菜:“来吃早餐吧。过会儿还要应林雪平的邀请,出去走走。”
“不想吃。”南殊头也没回,“我喝杯咖啡吧。”
沈承昱本就有气,被她这不咸不淡的态度逼得更恼。直接放下碗筷走到南殊身后,把她整个人拦腰抱起,从门外移进屋内,放在餐桌前。
说教道:“刚退烧,吃点儿正餐补补。”
南殊斜眼,把筷子插进嘴里,抵在下牙床上,一下一下磨出腥味儿。心里莫名焦灼,连带着口里淡淡的,吃什么都没有味道。
被沈承昱硬塞了几口菜,南殊艰难地挪动牙齿,菜叶被嚼得“嘎吱”作响,却半天都没咽进肚子。
沈承昱本来夹了新的一口要喂给南殊,却看见她鼓鼓的嘴巴,皱眉道:“好好儿吃。”
“等一下。”南殊不悦,自己扒了些碗中的主食,把嘴填得更满,不叫沈承昱有可乘之机。
他却执着地不肯停手,举着筷子盯住南殊,等她把这一口东西咽进喉咙。
南殊逼不得已,只能梗着脖子艰难吃下,眼珠随之转上了办公桌前的架子。
昨天回城带过来的西点还剩下不少,老老实实在架子上排成一排,一个个儿等着南殊去挑似的。
“我吃蛋糕行不行?”她讨价还价。
南殊昨晚刚刚吐过,晨起空腹,胃反酸水,最好是吃些清口的小菜调理。
沈承昱本想拒绝,可看她可怜巴巴地缩在长木凳上,想向后仰仰身子却发现没有椅背,只能一点点挪到墙边靠着。
他实在于心不忍,才摆手让她随便。
南殊立刻拿起银叉,跑到架子上拿起装着磅蛋糕的盘子,坐在沈承昱的办公桌椅上小口吃了起来。
嘴里堆起甜味,也不忘挑拣:“可惜,奶油蛋糕容易变质,不能买回来放着。”
“你这么挑食下去可怎么行?”沈承昱背对着她,突然从这娇气模样中想到个人,不住笑道,“你知道,我当时在孤儿院捡到熠熠,就是因为他挑嘴不肯喝菜叶汤。任凭谁哄都是不进水米,我带回来喂了牛奶面包,他才不闹。”
“所以呀——”南殊用叉子尖玩弄着蛋糕碎屑,故意拉长声调,“挑食的孩子有福气。”
抬眼,眸中闪过一道晶亮,又带着点邪气的光,道:“挑嘴的孩子会被爸爸捡。”
“你真的是病好了。”沈承昱摇头,不去管她的阴阳怪气。任凭身后传来盘子撞击桌面、和打火机的脆响,也没回头。
小屋子里寂静无声,以至廊下的脚步尤为清晰。
门没关,南殊的画材还摆在外面。陶凝手拿一叠材料,先从画架和门框之间的缝隙中挤进屋内,才停住脚步敲门。
南殊起身穿过烟气,熟念地招呼人坐下。或许是走得太急,被空气中的轻烟呛得咳了一声。
沈承昱立刻转身,两指准确无误地碾过她手中的烟头,丢进烟灰缸里。问陶凝道:“什么事?这么早辛苦了。”
南殊的手还状悬在半空做掐烟状,半晌才悻悻收回身侧,抱臂与陶凝对视一眼。偷偷弩起鼻子,悄悄表达对这人“专制”的不满。
陶凝低头笑了下。面向沈承昱,脸色瞬间正经起来:“林女士与其同僚,在难民营的西南角组织建立了识字班,邀您和夫人一起去看。这是刚送来的资料,您过目。”
“好。”沈承昱点头,接过那几张纸来翻看。南殊凑到他的身侧,一页一页读下去,面色越来越凝。
事情的意义倒还不错,就是课程安排,总让人觉得“含沙射影”。
沈承昱面无表情地将其扣在桌面,半晌没有动作,整个人陷入沉思。
看烟灰缸里的半截烟头还带火星,南殊用力怼了两下,把它彻底熄了。皱眉不悦道:“难民营,就是搞救济的地方。诸如此类的社会活动,应该被全面禁止。”
她说这句话的方式,跟沈承昱如出一辙,叫他没再重复,只颔首同意。
“不过......”南殊嗫嚅了下唇,欲言又止。
“那我去给林女士回话。”陶凝垂眼欠身,又在走到门口时被沈承昱叫住。
只见他摆了摆手,道:“先去看看,再做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