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照片?”南殊依旧没缓过脸色。
“定亲的照片。”沈承昱答,“背面写着你我姓名,与成事日期的那种。”
“我怎么不知道?”褚衡仁从未同南殊提起。
“你不是不喜欢被管着?估计是你父亲怕你知道了,会同他大闹一场。”沈承昱调侃。
他说的倒是没错。
纵使褚衡仁去世多年,他们两人修成正果,南殊听了这事儿还是生气。
撇着嘴坐起身,靠去床头的另一侧——与沈承昱相反的方向。
“那照片还在老宅放着。等这场仗打完,我带你回北平看看。”他也不在乎南殊赌气的模样,自顾自上去,下巴靠在她的肩上逗趣儿,“看看六岁的我抱着周岁的你,是个什么样儿的。”
“谁要和你回家。”南殊扭动肩膀,也没能甩掉靠在自己身上的重量。嘴巴上翘间眼眶止不住地红:“如果要回,也得带上熠熠才行。”
“好。”沈承昱柔柔蹭过南殊的脸,“带着我们儿子。”
为了不让眼泪流出,她静默许久。反手扣住沈承昱的颈侧,贴上他的唇瓣深吻下去。
经久绵长。直到口中尝到咸腥,才不得不松开彼此。鼻尖触着鼻尖,泪珠顺着眼尾流下:“承昱,你说等仗打完,什么时候?”
“我们一定会赢。”沈承昱拥过她的身子,“我陪你。一年还是十年,我都陪你。”
“骗人。”南殊靠在他的肩窝翘起嘴,“我们现在,连这个难民营都离不开。”
耳畔断续的声音中露着委屈,字字刺痛起沈承昱的敏感神经。怀中的人瘦弱单薄,腰肢只比手掌宽出一寸,在指下细细地抖着。
“你很想走吗?”
话音刚落,外间就传来了敲门的声响。
是陶凝来送早餐,等他们两个开门。
南殊瞥了眼声音传来的方向,不舍地将双臂圈在他的背上,轻轻晃动身子拍着:“今天去哪?”
“去把你昨儿说的主意落实。”沈承昱托住她的大臂将人缓缓移开。
“好吧。”南殊擦干眼泪,“去开门吧。”而后喉咙发痒,轻轻咳了一声。
沈承昱点头,换好外衣后在她的额间落下一吻。
对付奸商,南殊的办法果真非同凡响。吓退不少想借难抬高要价的商家不说,她还借机宣传了难民的自救精神,给难民营赚足了声誉。
一月不到,就同几家物美价廉的工厂谈成长期合作,将难民的衣食稳定下来。
平日里闲暇时光,还不忘调侃沈承昱被框在规矩里的榆木脑袋。
只是她连日辛劳,许是累着了身子,近日总觉得胸口气闷,食欲平平,几日夜里都有些低烧。
沈承昱梦里听见稀稀疏疏的咳声,恍惚摸到身旁的被褥滚烫,立刻惊起去摸她的额头。
触到温热,点起蜡烛问:“这几晚都有些热,要不要请医生看看?”
“我总觉得......有火气。”南殊揉着胸口坐起,喘息道,“心慌慌的。”
话音刚落就眼前一黑,好似远远听见声喊。自己的面孔在脑海中闪现,及肩的长发缩短消失,眼睛却拉长上挑。
“你最近回城,看见南峤没有?”
沈承昱听她这话,下意识回头倒了杯水:“没有。”
摸了摸鼻子又补上一句:“南峤......他在忙生意吧。”
南殊看不大清楚眼前的东西,握了两次才接过水杯送到嘴边。
“派人带我问他好。”
“好。”沈承昱应下,关切道,“还能睡着吗?”
南殊扶额摇头,抬手指向隔断外架子的方向:“陪我喝点酒吧。”
沈承昱下意识听从她的话,又在撩起被角欲要下床时停了片刻。只走到门外倒了一小盅利口酒,握住南殊的手背,把酒盅贴入她的掌心:“少喝,发发汗,能睡就行。”
南殊“嗯”了声,小口把甜润的酒液抿进胃里,身子由内而外暖了不少。
沈承昱拉起被子到她的肩头,把人裹得跟个粽子似的:“舒服些吗?”
“胸口还是烧得慌。”说着,额头便浮出细密的汗珠。
沈承昱接过她手中空了的杯子,用温水浸湿帕子轻轻擦拭南殊的额头,道:“别想太多,身体要紧。”
烛光明灭,他眼底的乌色难以掩藏。
“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南殊忽然抬头,对上沈承昱灰蒙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