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木床这硬邦邦的木板锤了两下,牧野的手臂还给震痛了,感受到痛感从手中传到神经突然就停止了捶打的举动。
“……可恶啊,为什么这梦里面还能传来痛感啊,”牧野狠狠的在骂了一番。
做梦能不能敷衍一点!
搞什么1:1真实体感!
他真的会谢!
再逼真他工作好像是真没了啊!
牧野僵在床板上,手臂还残留着撞击木板传来的钝痛。
他盯着自己爬满藤蔓纹身的胳膊,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边是穿越异世的惊悚剧本。
一边是随时要丢掉饭碗的职场危机。
后者优先级莫名其妙高居榜首。
不行不行,光坐在这胡思乱想没用。
万一真是做梦,他下床走两步说不定就能醒。
可要是真的……那他班彻底没法上了。
他小心翼翼挪开腿,赤脚踩在冰凉粗糙的木地板上,脚底瞬间传来木头毛刺蹭过皮肤的刺痒感。
牧野打了个寒颤,扶着床沿慢慢站直身子。
地板也好真实,他不会真凉了然后灵魂跑中世纪来了吧?
那他的社保谁帮他交啊!
不对……
那他社保岂不是白买了?
穿越异世界和他的世界里,等老了退休了,社保又不等同能这边能用得上啊?
牧野整个人直接梗塞住了,胸口堵得发闷,千头万绪拧成一团,心情复杂得难受。
木屋不大,几步就走到木窗边。
木窗是老式的推窗结构,木头榫卯干涩,他费了点劲才把窗扇向外推开。
裹挟着草木湿气的晨雾一股脑涌进屋内,凉丝丝的水汽扑在脸上,远处是连绵无尽的深山林海。
看不到马路,看不到楼房,更别说便利店和地铁站。
好家伙,一眼望过去全是树。
出租车没有,地铁更别想。
牧野探出头左右张望,山林静悄悄的,只有隐约鸟叫,连半个人影都瞧不见。
他泄气地把脑袋缩回来,靠在木窗边上发呆。
没有信号塔,没有Wi??Fi,手机估计也没信号。
就算有手机在,他这个造型拍照片发给领导,直接原地辞退,连解释机会都没有。
他低头又看了看手臂蜿蜒的藤蔓纹身,指尖轻轻碰了碰纹路,触感和平常皮肤没有差别,不是贴纸。
牧野又揪了揪肩头棕绿渐变的长发,发丝顺滑,拉扯依旧会疼。
贴纸一撕就掉,这个不是。
完了,纹身是真的,头发也是真的。
无痛先得到纹身了,本来就是因为怕痛,所以纹身也不敢纹,洗纹身那更不敢洗啊,想想都肉疼,精神也疼。
牧野转身,慢吞吞走向角落那张磨损木桌。
桌面上空空荡荡,没有灰尘,像是刚被人打扫过,旁边实木矮柜紧闭着柜门,没有锁扣。
他犹豫片刻,伸手轻轻拉开柜子。
柜子里面也是空荡荡的,除此之外没有铜镜,没有陶罐,啥有用线索都找不到。
柜子里居然也是空的,连个纸条,日记都没有。
好歹给点剧情提示啊,现在纯盲闯。
关上柜门,牧野原地站在木屋中央,环顾这间简陋小屋。
等一下,话说回来。
如果他真穿越了,那上班,打卡,仪容规定是不是都不用管了?
……不对不对!
万一哪天突然又穿回去了呢!
他这身造型回去直接完蛋!
保险起见,还是得想办法把纹身遮起来!
他脑子里飞快盘算,在心里疯狂列应急方案。
拿布条裹手臂?
胸口的纹身怎么遮?
头发能不能找染料涂黑?
一堆职场应急思路压过了穿越求生的危机感。
晨雾还在屋外缓缓流动,木屋安静得可怕。
牧野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别人穿越,担心野兽,担心饥荒。
他穿越,担心领导查仪容,他大概是史上最不合格穿越者。
他重新看向木门,木门虚掩着,外面就是雾气笼罩的森林。
要不出去看看?
但在深山荒郊野岭的,外面会不会有野兽?
算了,先把门开条缝看看情况,保命要紧。
至少别还没搞清楚状况,就交代在这里,那连班都永远没法回去上了。
牧野站在木屋中央,目光落在那扇虚掩的木门上,指尖悬在粗糙的木把手前,正打算轻轻往外推一条缝隙探探外头的动静。
整个人深呼吸了一口气,缓缓探出,就看一眼,千万别蹦什么其他的东西出来。
实在不行,他就往柜子里躲,希望柜子够大……
就在这时,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咚、咚,是靴子踏上木台阶的动静,一步一顿,不急不缓,直直朝着木门靠近。
牧野浑身神经瞬间绷紧,整个人像根被拉紧的弦,僵在原地。
门外的人抬手,木门的木板跟着微微晃动,有外力正从外面缓缓向内推开。
有人来了!
完了完了!
怎么这时候偏偏有人来了?!
他现在这造型,棕绿长发满身纹身,怎么解释?
要不赶紧躺回床上,装睡蒙混过关?
他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掉头冲回木床,假装自己还没醒,蒙混过去。
可刚想抬脚,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猛地砸下来。
眼前的视野开始不停闪烁,光线忽明忽暗,像是信号不稳的屏幕。
四肢瞬间像是被抽走所有力气,浑身发软,根本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不是,怎么回事?!
别啊,偏偏这个时候……
牧野意识快速涣散,还没来得及发出半点声响,眼前一黑,身子一歪,直直朝着木地板轰然昏倒在地。
木门还在持续向内推开,缝隙一点点变大,屋外冷湿的晨雾顺着门缝,缓缓涌入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