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爬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乌青的黑眼圈格外显眼，通宵熬夜的疲惫完完全全写在脸上，怎么都藏不住。

刚提着早餐的阿乐路过，目光一眼就锁定了状态离谱的牧野，脚步立刻停下，抱着早餐慢悠悠凑到他工位旁，软软的港普带着满满的调侃意味。

“哇阿野——你今天真的夸张欸！”

“脸色白生生的，黑眼圈重到吓人，整个人憔悴得不行。”

“你昨晚到底干嘛啦？不会真的半夜跑去做贼吧？困成这个样子真的好好笑喔。”

牧野不用抬头，单听这软糯又八卦的腔调就知道是她。

他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嗓音干涩沙哑，带着浓重的睡意，有气无力地抬眼应声：

“早啊，阿乐。”

名叫阿乐的女生晃了晃手里提着的蓝莓果酱面包，包装袋轻轻发出细碎声响，眉眼俏皮一挑，盯着牧野这副游魂般的模样，越看越觉得有趣：

“看你这样子，肯定是赶完通勤直接来上班，一口早餐都没碰对不对？”

阿乐贴心又戏谑地把面包递到牧野面前：“要不要拿两片垫垫肚子啦？空腹上班很难顶的欸，等下你低血糖昏过去，老板都不会心疼你的。”

说完，阿乐空着的一只手攥成拳头假装麦克风，直直凑到牧野脸跟前，身子微微前倾，眼底盛满幸灾乐祸的笑意，活脱脱一副八卦采访的模样，碎嘴拉满：

“来来来！独家晨间采访喔！专门采访我们超勇的阿野大帅哥！”

“老实交代，昨晚到底几点才睡的呀？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颓的样子欸。”

“你看看你，整个人的精气全部跑光光，又乖又蔫，可怜兮兮的，完全就是小说里的病美人嘛！”

“平时明明活力满满的，今天直接蔫成小草咯。”

牧野轻轻冷哼一声，纵使脑袋昏沉欲裂、浑身酸软疲惫到极致，依旧硬撑着青年的倔强，不服输地嘴硬，带着点小小的炫耀：

“一整晚没睡，通宵打游戏，厉害吧我。”

阿乐当场瞳孔一震，愣了整整两秒，随即瞪大双眼，满脸不可思议，立马竖起大拇指，夸张又真实的吐槽脱口而出：

“可以喔大佬！你也太敢玩了吧！”

“通宵一整晚不睡，第二天还准点来上班，身体素质真的顶顶的！”

“不过讲真的，你今天真的悬喔，我看你不靠个两三杯咖啡吊着命，绝对撑不到下班的，等下开会都要打瞌睡咯。”

“诶对了！说到咖啡我刚好想起来！”

阿乐眼睛瞬间一亮，眉眼弯弯，笑得格外狡黠又好心，“我今天运气超级好的！外卖平台抽到第二杯半价的券，超划算的欸！”

“我请你啦！不用跟我客气！冰美式、小黄油拿铁，或者你想喝甜甜的奶茶都可以！”

“随便你挑，难得薅一次羊毛！”

牧野轻轻摆了摆手，脑袋沉得抬不起来，整个人慵懒又疲惫，轻声回绝：

“不用啦，我刚刚已经提前点了两杯了，等下就送到，你自己喝就好，谢谢你啦。”

他顺手从阿乐递过来的面包袋里拿了一块咬着，清甜的口感稍稍缓解了熬夜的沉闷，另一只手快速划开手机工作群，无奈提醒她：

“你也别摸鱼闲聊啦，快点回座位吧。我刚看公司群，秦姐又在疯狂艾特全员。”

“好几个客户方案催得很急，十一点前就要上交，你手上那个加急方案做得怎么样了？”

阿乐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一秒垮成标准苦瓜脸，软糯港普带着满满的怨气疯狂吐槽：

“真的超级离谱欸！太过分了吧！”

“催得这么急，昨天就别偷偷藏着任务不发啊！非要等到今天早上才丢过来，跟催命一样追进度，谁顶得住啊？”

“天天催天天催，从头到尾就只会催进度，完全不管我们能不能做完、熬不熬得住！”

牧野听得疯狂认同，感同身受地无奈叹口气附和：“可不是嘛，每次都这样，非要压到最后一刻才派活，时间卡得死死的，真的超级折磨人。”

阿乐连连点头，垮着脸继续碎碎念叨：“对啊喔！昨天一整天明明闲闲的不安排，偏偏临急临忙塞一堆工作，搞得我们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客户那边又不好敷衍，上头又死命催，打工人真的太难做了啦。”

牧野揉了揉发胀发酸的太阳穴，苦笑着轻轻摇头：“没办法啦，职场都是这样的，上面怎么安排，我们底层打工人就只能老老实实硬扛。”

阿乐唉声叹气地摆摆手，瞬间认命：“算了算了，认命开工吧，大家都是可怜打工人，没得选。”

“唉，我也要赶紧赶方案了。”

两人就此结束闲聊，各自坐回工位，对着电脑，开始了忙碌又煎熬的工作日。

牧野点开文档，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脑袋一阵阵发飘。

明明眼睛睁着，视线却时不时会失焦，手指敲键盘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大截，好几次敲错字符，只能反复删掉重打。

他不敢完全放空，只能一边干活一边时不时揉太阳穴，强撑着精神处理方案。

办公区里键盘声此起彼伏，周遭同事都在埋头赶工，可牧野的困意如同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往上涌。

就在他眼皮快要黏在一起的时候，外卖小哥的电话打了过来。

“您好，您的咖啡到楼下了。”

牧野猛地回过神，连忙起身下楼取餐。

两杯冰美式拎在手里，冰凉的杯壁贴着掌心，稍稍驱散了几分昏沉。

回到工位，他拧开杯盖，大口灌下大半杯。

苦涩浓烈的咖啡液滑过喉咙，一股刺激感直冲头顶，短暂地把混沌的意识拽回现实。

牧野靠在椅背上缓了几秒，才重新落回键盘前。

隔壁工位的阿乐也在疯狂敲键盘，时不时会抬头偷偷瞄一眼牧野。

见他喝完咖啡还是一副恹恹半死的模样，忍不住隔着过道小声，软糯港普碎碎吐槽：

“喂，你喝了咖啡，怎么还是这么困喔，一点效果都没有欸。”

牧野抬眼，眼皮耷拉着，整个人有气无力的，低声回了句：“就清醒一点点而已，只能撑一下子，等下药效过了，又要打瞌睡。”

阿乐摇摇头，一脸无奈苦笑：“你撑一下啦，十一点就要交稿的，我们两个今天都不能翻车喔。”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距离十一点的截止时间越来越近。

牧野强打起精神，咬牙把方案的框架、数据逐一核对修改。

中途有两次，他脑袋无意识往下点，差点直接趴在桌面上睡着，每次都猛地惊醒，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手心，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好不容易赶在十点五十分，把两份方案全部核对完毕，发送给客户对接人。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的那一刻，牧野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直接瘫靠在椅背上，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悬着的心落了地，困意却更加汹涌地席卷而来。

转眼就到午休时间，办公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同事们三三两两结伴去食堂吃饭，有的人趴在工位小憩。

牧野没有什么胃口，胃里被咖啡和早上那块面包填得满满当当。

他把电脑合上，手臂往桌面上一搁，脑袋直接埋在胳膊上，打算抓紧这一个半小时午休，稍微补一会儿觉。

刚闭上眼睛，耳边就传来阿乐软糯的港普：“喂牧野，要不要下去吃饭，一起呀。”

牧野闷闷地从臂弯里抬起半张脸，眼神朦胧，声音含糊慵懒：“不去啦，我太困了，想趴下来睡一下，真的顶不住。”

阿乐看着他这副快要累垮的样子，也不再勉强，笑着摆摆手：“好啦好啦，那你好好休息喔，千万别睡过头，下午迟到就麻烦咯。”

办公区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零星几声翻文件的动静。

牧野闭上双眼，困意瞬间淹没了他，几乎是秒入睡。

只是睡得很浅，脑袋依旧隐隐作痛，半梦半醒之间，脑子里还断断续续闪过昨晚游戏回档、白白通宵白费功夫的画面。

午休的铃声骤然响起，把牧野从浅眠里拽醒。

他迷迷糊糊抬起头，脸颊压出一片红印，脑子依旧浑浑噩噩，眼皮重得像是挂了铅。

午休那短暂的小憩根本不足以弥补通宵的损耗，只是稍微缓过来一点点。

办公室重新热闹起来，同事陆续回到工位，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斜斜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暖洋洋的，反倒更加催人犯困。

牧野点开工作文档，剩下的都是一些细碎的收尾工作，没有上午那般高压的赶稿任务。

可越是清闲，困意就越肆无忌惮。

他时不时低头，脑袋一点点往下垂，好几次险些直接睡过去，只能不停喝剩下的半杯咖啡续命。

阿乐忙完手上的活，闲下来就会时不时瞟他一眼，见牧野坐姿松散、摇摇欲坠的模样，隔着工位小声打趣：“喂，你现在这样子，随时会趴在桌上睡着的喔，撑得住吗？”

牧野撑着发胀的额头，无奈苦笑回她：“很难说喔，我现在纯粹靠意志力硬撑而已。”

午后的时间过得格外磨人，慢得让人难熬。

牧野不敢大睡，只能趁着没人注意，偷偷眯个十几秒，再猛地睁眼继续干活。

手机放在手边，时不时刷两下分散睡意，勉强维持清醒。

偶尔有同事路过，看到他眼下乌青浓重的黑眼圈，都会随口调侃两句，牧野也只是疲惫地扯扯嘴角，简单应付过去。

好不容易熬到临近下班，秦姐在群里临时通知，今日工作全部达标收尾，全员不用加班。

看到消息的那一刻，牧野心里瞬间松了一大口气，浑身紧绷一整天的神经瞬间松弛，积压已久的疲惫轰然爆发。

距离下班还有短短几十分钟，牧野早已无心工作，满心满眼都盼着准时下班逃离公司。

他草草把剩余的细碎工作处理完毕，规整归档文件，关掉电脑，快速收拾好手提包。

一旁收拾东西的阿乐瞥见他迫不及待的样子，笑着打趣：“终于熬完星期五啦！今晚记得早点睡喔，不要再通宵打游戏折腾自己啦！”

牧野扯出一个虚弱又真诚的笑容：“知道啦知道啦，我今晚回去倒头就睡，游戏先放一边。”

清脆的下班铃声准时响起，牧野跟着人流走出办公大楼。

傍晚的晚风迎面吹来，吹散了办公室一整天的闷沉气息，却吹不散他满身的酸软疲惫。

挤上返程晚高峰地铁，车厢里满满都是疲惫下班的打工人，人人面露倦色。

牧野松松垮垮靠在车厢扶手上，眼皮不停打架，全程强撑着睡意不敢闭眼，一路晃晃悠悠、昏昏沉沉回到家。

推开家门，屋内还是早上匆忙离开时的模样，桌面留着昨夜轻微的凌乱，电脑屏幕依旧亮着，挂着昨晚没打完的游戏界面。

他连外套都懒得脱整齐，随手扔在沙发上，鞋子随意踢落，整个人毫无形象地直直扑倒在床上。

浑身酸软无力，连洗漱的力气都彻底耗尽，更别提碰游戏。

柔软的被窝紧紧裹住身体，铺天盖地的睡意瞬间将他吞噬。

牧野什么都不想，抛开工作、抛开游戏、抛开所有琐碎，闭眼之后，瞬间沉沉睡了过去。

窗外天色慢慢暗沉下来，屋内安安静静，只有亮起微光的电脑屏幕，静静陪着彻底陷入熟睡的他，抚平他一整天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