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修……走这条修仙路成功的人可并不多。你是真想好的话，说打算何时跟大师兄说呢。”

“还没定下，但不会很久。”易肃闭上眼睛，这是头一回他和柯梦聊那么多，他很长一段时间有暗自将自己这位师姐做假想敌的竞争对手。

结果发现找错了人，她太有悟性，与之一比自己又愚钝得让人感到荒唐。

整个宗门无什么不好，可以说和睦融融，大家只是没有血缘的家人。即使他那么孤僻，该有的待遇和能授习的机会也不少，只是他抓不住。

“既然没定下，那就是没有，你刚刚说的话我不会告诉别人，师弟你确实不合适符箓，你的心太直白。”这里没有茶水，倒让人喉咙发干。

符修的精髓就是临机应变，从无唤有。就是没有把握的事情也要骗自己有把握，先将自己骗了，才好把对手骗过。

况且是御神宗，自己没有足够的自信，又凭何驱策神力为己所用。

院里的竹影摇晃，路面斑驳的光影黑白分明。屋舍里的二人在透过窗棂的日光下，脸上的五官看着更加深邃。

“直白？”他隐蔽的心事无从宣泄，只能苦笑。

师姐既然说是直白，那么为什么那么多年来却对我视若无睹，易肃想要这样发问，可他说不出来这般的话。

少女看向自己的眼眸似剑，总是轻易刺开他防备坚固的外壳，她总是快言快语，说话犀利又尖锐。

【易肃对玩家[柯梦]的好感大幅波动。】

这个游戏系统提示又出现了一遍，难不成师弟恨她入骨？

柯梦被他这奇怪的心理波动，启唇半天没憋上一句话。

又想了半天举例道：“总是一脸苦大仇深，说话也是不招人喜欢听，这种就是典型的希望引起他人注意，觉得自己壮志未酬怀才不遇，所以整天怨天尤人恨不逢知己。我说直白就是因为易师弟你表现出来的状态，给我的感觉是这样的拧巴。”

“……”

他猜错了，其实柯梦才是宗门里嘴最毒的人。

易肃对柯梦说的这番大道理并不反感。

师姐又接着说：“但是师弟你也有自己的优点，可那么自怨自艾下去，按话本折子的套路原本可以前途坦荡的事业，照这样的性格发展下去可是要误入歧途。”

易肃听她这番告诫对自己说过，加上这次便是第二回，仔细听了进去。

他对柯梦师姐的话只能听信个三分，毕竟同样作为不怎么下山的低阶弟子，一个靠世情话本领悟大道理的家伙，说的话多少有些不可信吧。

不过这是第一次她对自己交心，没有什么客套的官话，也不像之前一样对自己避之不及。他观察了师姐那么久，却没有她那双看人的慧眼，仍然没有想清楚她的想法。

“我不是乳臭未干的稚童，自有分寸。”

真的吗？柯梦挑眉，她倒是怕易肃离开宗门，手里拿上的剧本不是主角废材逆袭流，而是变成道心破灭直接成魔的反派。

不管那个剧本，都是要先献祭身边亲友，才能踏上成神路的故事。

“哎，我也不干涉你的因果，只是就算是伪装也好，露出更讨喜的个性嘴甜点儿总是在外面不吃亏。”她真担心易肃平时这一脸苦大仇深，在外面游历，被什么看不顺的人拦着暴揍一顿。

柯梦的心情也复杂，就像平日里老要掐架的同学，在某天突然告诉自己，他要转学了，以后可能也不会有什么碰面的机会。

相处了那么久，难免还是有点情谊在。

“我会考虑师姐的谏言。”

这小子嘴不犟的时候不挺好的。

柯梦不再细想，她这样铺垫终于可以图穷匕见，按照最开始到来的计划开口：“我有一事，怕是对师弟为难，不知道该不该说。”

话都讲这份上了，少年人，你该上套了。柯梦心底暗想。

易肃抬头看着师姐的眼睛，犹豫了一瞬，还是顺坡下驴：“既已开口，师姐直言就好。”

柯梦倒没最初迈进屋内的那份坦然，前面说的话题过于真情表露，现在提这过于物质的要求，怕是煞风景了。

“我……哎，我……”她难得闪烁其词。

“师姐、你？”

易肃表情好奇，静静等待她的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