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这里是我万年前就建好了的。”
逍遥看向窗外,那里有三个并排的花盆,埋着长不出芽的魔骨花种子。
“你们是在真实的魔域上搭建的宫殿,不过我给你的图纸,同万年前我在四方天地内画的一模一样罢了。”
赤霄一愣,随即想到逍遥从前与自己达成和谈之时,没有当面将四方天地转交,就是因为他说需要数年时间做些调整。
所以……这座美轮美奂的宫殿,原本是他那时为自己准备的惊喜,对吗?
赤霄的感受不可谓不复杂。
他一直说从未后悔向神界宣战,但此刻他真的动摇了。
他止不住想:倘若没有发生那些事,在逍遥的帮助下,或许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真能实现。
而自己,也至少可以拥有与南殇公平竞争的资格。
但事到如今才开始后悔,好像连张口道歉都毫无意义了。
逍遥不会在意赤霄的胡思乱想,只道:“你如今拦不住我,也没有与我谈判的资格。四方天地内,我能随意进出,而你和你的魔族部下们不能。”
他的语气轻飘飘,赤霄从中听不出一丝遗憾或留念。
逍遥接着说:“如果你愿意和平相处,我离开后会放你出来,四方天地也可以赠你。
赤霄,这里发生的一切,不是毫无意义的。那些小族和他们的困境都真实存在,等你出去以后,可以按照同样的策略去发展。
或许不会一帆风顺,但长路漫漫,只要你想,问题总会解决。”
见赤霄不答,逍遥又补一句:“如果你不愿意,那就请做好再被关上数万年的准备吧。”
赤霄没说同意还是不同意,他用晦暗不明的目光打量着逍遥,问了句毫不相关的话。
“逍遥,在这里发生的事情是假的,那你的情感呢?我们也曾同桌共饮,也曾促膝长谈……”
逍遥像是完全听不下去,毫不犹豫地打断他:“赤霄,你怕不是忘了?我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
我恨你,恨极了你,这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我愿意与你和谈,愿意一边演戏一边教你道理,已经是看在世间万灵的面子上了。你猜我为什么要调整时间流速?因为我真的演不下去了,我觉得恶心。”
赤霄闭上眼,连睫羽都在发颤。
他说:“逍遥,你真的很残忍。”
要将世间美好一一放在本君面前,再猝不及防地全部打碎。
又说:“这次还是你赢了,真是场精彩的报复。”
他说这是报复,逍遥微微蹙眉,却没有反驳,只问:“你的选择呢?”
“我哪还有什么选择?”赤霄苦笑,“你走吧!记得走远些,把盒子丢入魔域再打开。”
赤霄看着逍遥那双自始至终都没什么情绪流转的眼睛,问:“还是说,你想与本君签一份正式的合约?都可以。”
“不必了。”
逍遥摆摆手,朝后退了几步,紧靠着墙壁打了个响指,身后他倚靠的地方,出现一扇浅金色的门。
他退入门后,随即消失在这个盒中世界。
赤霄独自坐在大殿中,窗口还能望见那些一无所知的魔族兵将,正在操练逍遥传授的阵法。
桌案上,是逍遥为他制造的各类兵刃法器。
他从巨大的痛苦中将自己拉回来一些。是啊,幻象是假的,可逍遥与自己这么多日的周旋是真的。
他完全可以在将自己领入四方天地后便转身离开,不必大费周章,造这样一个声势浩大的美梦。
他是真心实意向往和平,即便痛恨魔族,仍然在尽力教给他们生存发展的道理。
他不是残忍,他最最心软了。
赤霄这时才后知后觉地体会出,逍遥在拒绝自己的合约邀请之后,那未说出口的四个字:
“我相信你。”
相信你会懂得权衡利弊,相信你会放下私人感情,做一个合格的魔族统领。
“好吧。”赤霄瘫坐在他的宝座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一伸手,将那三盆精心饲养的魔骨花收入随身口袋。
逍遥啊,或许某天,你会再来一趟魔域。到那时,本君的花儿就该开了。
赤霄低头数了数口袋里剩余的种子。整整二十颗,不知到时能否换他一壶星辰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