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怿试探着问:“你们也是病人吗?”
长胡子大叔瞪圆眼睛,仰起脖子,用洪亮的声音“咯咯”叫了一声。
女医生挑挑眉,对白怿说:“他是一只大公鸡。”
“啊?”白怿眨眨眼,愣神的时间差点让女人的注射针头得逞。
他一骨碌滚到地上,学着他们的样子蹲在床边,心想自己是不是穿错了?上次来没听说人类和鸡精相处的这么融洽啊!
但自己毕竟是外来客,不了解他们这里的情况,所以他尽量客气地同他们打招呼:“鸡精朋友们,很抱歉打扰,但我有件事得坦白,我不是你们的同……等,等等,她也是鸡精吗?”
白怿指着“鸡群”之中那个特立独行的长发女,她晃了晃脖子,低下头,垂落的长发遮住整个面部,然后手臂弯折九十度在地上爬行。
越爬越快,越爬越快,突然一头撞上墙壁,接着直起身子,扒在墙上不动了,开始伸出舌头一点一点舔舐墙皮。
白怿挠挠头,看向唯一容易沟通,但总想来扎他一针的女医生,女人弯了弯眼睛,亲切地向他解释:“这是蜘蛛。”
白怿恍然大悟,心想果然还是人间包罗万象。
“那个,医生小姐,诸位,你们得听我解释,我真不是你们的同类,我是意外穿越过来的,我是鬼。”
“可你昨天还是猴子。”女医生一摊手,继续好言相劝:“听话,你发烧烧糊涂了,打一针就好。”
“没必要吧我觉得!”白怿一路退至大衣柜门边,见女人颇有不打一针不放弃的架势,有点抵抗无能。
心想要不挨一针算了,医生又不会害他,说不定原主的身体需要呢!
正准备半推半就配合下,衣柜里突然传来“咚——”地一声响。
“里面有东西!”白怿猛地拉开柜门,掌心升腾起的金光一闪而过。
里面是个戴草帽的男人。
直挺挺立在柜子里,双眼紧闭,柜门一拉开,他便栽倒下去,幸亏白怿伸手扶了一把,才没让他撞得头破血流。
“医生,医生,你先救救他吧!”白怿扶住这人,向女医生求助。
可女人却站着没动,无不惋惜地叹道:“可我是兽医。”
“那他呢?”白怿指指怀里这位。
“他是一根杏鲍菇。”
“……菌子也能修成人身?”
白怿大为妒忌,感到身为鬼族的自尊心又一次受到了打击。
他叹了口气,戳戳怀里人事不省的“杏鲍菇精”:“现在怎么办?”
“多晒太阳就好了。”刚刚还抱头蹲着的短胡茬男热情地过来搭手,和白怿一起把“杏鲍菇”往窗边抬。
“是这样吗?”白怿一边配合他,一边仍旧半信半疑,“菌类好像不喜欢阳光吧?”
“你不说你是鬼吗?”胡茬男转头问。
“对啊!”
“那你怎么知道他们植物的事儿?”
“因为我之前也来过人间……”
解释的话没说完,就被突然窜起的脏辫眼镜男捂住了嘴。
“少说点,容易暴露。”
白怿的目光在这个陌生的男青年脸上转了一圈,确定不认识,于是归纳为原主的朋友。
虽然不懂他的“暴露”是什么意思,但还是慎重地点点头,不再多说。
这几位忙忙叨叨把倒地的“杏鲍菇”男士拖到窗边,窗帘一拉开,暖融融的阳光就透进来。
楼下院里是背着手散步的一模一样的蓝白条,以及四处盯梢的白衣白帽。
忽然,一个白帽子朝他们这个方向抬头,惊异大喊:“306干什么呢!”
“哦,这有个菌子大哥晕倒了,我们带他出来晒晒太阳!”白怿主动解释,一回头,见刚才帮忙的那俩已经退得老远,恨不得钻进墙缝里。
“你俩干嘛呢?”白怿问。
没等他搞清楚状况,门外“噔噔噔”跑进来一群人,不由分说把他们按在原地。
白怿没有挣扎,因为他对自己的处境一头雾水,他看到控制住自己的那群人在扒女医生的白大褂。
边扒边表达愤怒:“是说数来数去少了一件工作服,你本事挺大啊这都敢偷!针管里头装的什么?汽水!你真是要了命了!”
另一个白大褂发牢骚:“还不是你值班时间睡大觉,你看看现在搞得,那还晕着一个!”
“又怪我,又怪我!好像你们就看得住一样!哎,他为什么晕倒你知道吗?”
刚来这个白大褂,朝白怿扬了扬下巴,白怿茫然地四处看了看。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刚才主动跟他搭话的脏辫眼镜男。
眼镜男心领神会,神态自若地开口:“他把自己藏在衣柜里,时间太久憋坏了,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白大褂点点头,给除了眼镜男以外的每人喂了一颗药,还带走了晕倒的“杏鲍菇”,以及从隔离楼潜入进来的“兽医”女士和“蜘蛛精”女士。
并对那两个长胡子短胡子说:“有空去院里晒晒太阳,别一天到晚地乱串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