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迹很浓,并不是浅淡的几抹,可是这么浓厚的血迹却并没有向下流淌的趋势,反而像是……在逐渐被铁门吸入!
不好!手机的光线一照,血迹被吸收的速度更快了,一会儿功夫,只剩下一个淡淡的轮廓。
白怿反应迅速,立马倒腾他僵硬的手指,在图案彻底消逝前,用手机留下了一张照片。
然后他站在门口几经犹豫,终于还是因为门内传来的,极其轻微的,像是指甲与地面的刮擦声,还有时断时续喑哑的笑声,而没有试图仿造这个图案开门。
万一,见到一些很不堪的场面,他怕自己难以消化,更何况,宋远还在里面。
于是昨晚,白怿在凌晨两点半独自返回了宿舍,裹着被子,瞪着俩眼在床上等到快五点,宋远才回来。
动静比他出门的时候要大,而且脚步拖沓,上床的时候似乎还绊了一跤。
更睡不着了。
直等到八点多,阳光透过床帘的缝隙,落在白怿的手腕上,耳边传来另外两个室友窸窸窣窣的起床声,他才觉得困意上头,合上眼皮一觉睡到大下午。
宋远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白怿下床就看见两只肥包子蹲在桌面上,已经凉得蔫蔫巴巴了。
不过这回,就是热腾腾的包子,他也不敢再吃了。
他想起铁门上那个血图案,到现在还觉得自己是不是睡糊涂做了什么怪梦。
于是他又跑了一趟六楼,血迹消失得干干净净,门仍旧是锁的,不止这道门,所有通往六楼的楼梯,门都是锁的。
他趴在门上,却可以清晰地听到里面有一些碰撞和重物挪动的声音,再听仔细些,还时不时传来几句不大清楚的对话。
白怿揣着一脑袋疑问,返回的时候正碰见在寝室吃辣条的李章文。
“你啥时候起的?”李章文嗦着手指头问他,指指桌上的两个包子,“不会还没吃早饭吧?”
白怿裹紧自己的衣领,“中途醒了,玩手机玩着又睡着了。”
李章文半抬眼皮,竖起一根油乎乎的大拇指:“牛还是你牛,咱们天天早起的学霸哥就这么一躺不复返了!”
白怿抿抿嘴唇,心想你说的真对,他可是再也回不来了。
拉开座椅,和李章文背对背坐着,他扫视一圈周围,寝室和阳台的门都关得严严实实,背后那个傻大个正夹着拖鞋,翘着二郎腿哼歌吃辣条。
看起来就很好套话的样子。
于是白怿回头,戳了戳李章文:“我刚去六楼楼道里打电话,听见那扇锁着的门里有声音诶。”
李章文嚼辣条的嘴没停,头也没回,“嗯”了一声,顺便甩过来一句:“那怎么了?”
白怿见状,转转眼珠,对门内的情况添了一点油和醋:“里面声音蛮奇怪的,而且有人在说着听不懂的话。”
“请来干活的工人有方言吧?”李章文终于转过头来,还是同样一句:“那怎么了?”
“在……搞装修?”白怿试探着问。
“对啊,你不知道吗?你怎么这都不知道?”李章文露出一副惊诧的表情,从他的辣条袋子里抽出一根,递到白怿嘴边。
“不是说要取消六人间,全部改成四人的吗?女寝那边住不下,在我们这隔了一层,等楼上弄好,就变女寝了啊!”
白怿摆摆手拒绝了李章文的辣条邀请,问:“那六楼的门会开吗?”
李章文一愣,随即眯着眼睛,嘴角慢慢上扬:“你小子……”
突然想到什么,嘴角又落回来,“差点忘了你喜欢男的!楼门肯定不开啊,她们会从另一个楼梯直接上,不互通的。”
白怿闻言,沉思了一会儿,又问:“那这个装修……晚上搞不搞啊?”
“那谁知道,我们这反正听不见声音。不过应该不搞吧,人家不也得到点下班?”
也是,就算搞,也不至于搞到凌晨两点。
白怿回忆起昨晚听到的声音,与刚才门内传出的声音完全不同,刚才在装修和聊天还说得过去,可昨晚听到的,那种尖锐又渗人的刮擦声、像被拔了舌头一样粗重喑哑的笑声……
不知哪儿来一阵风,吹得白怿打了个哆嗦,没有再细想下去,转身又开始往床上爬。
“你是长在床上了吗?”李章文发出质疑。
“我是感冒的病人,要多休息!”白怿为自己辩解。
他确实得好好休息。
宋远两次半夜出去,间隔了好几天,由此合理推测,今晚他应该会留在宿舍。
所以,白怿决定下午把自己睡饱,晚上去六楼一探究竟。
最好能用同样的图案把门打开,他已经做好准备了,倒要看看里面藏着什么神通广大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