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过。我经常往返于冥界和人间。”
“哇!”白怿露出星星眼,“你们妖界真好。”
叶澜笑得更开心了,她问:“怎么?南……难道你们冥王殿下不好?”
白怿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们平时被看得可紧了,即便在冥界,出了工作范围以外的地方都要打报告。”
叶澜领着他绕过操场,穿过会馆大楼,上电梯到了六层导师办公室。
“那他可真是丧心病狂。”叶澜刻意放大声音,对着3602的门喊。
*
[小剧场之凑热闹的第三者]:
别有洞天的石壁内部,氤氲的沉香雾气像一层笼罩的薄纱。
薄纱之下,是两种节奏完全不同的步伐。
一种跳跃着的,轻快又洒脱,另一种则犹疑着,缓慢而稳健。
冥界的沉香具有一定的指引能力,会逐渐环绕在魂魄附近,形成一圈圈白色香环。
一个,两个,三个。
第三个香环是空的。
前方兴奋得快神志不清的白怿留意不到,后方一早就感受到第三者气息的南殇又插不上手。
因为他正忙不迭地护着白怿往通道里跑。
这种在不相接壤的两个空间当中生生塞进一个折叠通道的术法,会对通道当中的魂魄产生很大压力。
但通道既然是南殇架起来的,他自然也会考虑周全。
如果白怿尚余一丝注意力在自己身上,就会看到曾惊艳过他的那种金光正柔和地在他身上闪烁着。
那是南殇的护体金光。
可是这还不够,因为白怿的魂魄非常脆弱,像是曾经被修复过,哪怕很轻微的拉扯都会令他难受。
所以在空间迅速交叠的过程中,南殇只能紧紧抱住他,从背后将他整个拢入怀中,才如愿看到了他稍稍舒展的眉头。
关于身后跟进来的那只常年阴阳怪气,毛病比毛还多的畜生,南殇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互不干扰便罢。
可谁承想,刚刚踏上人间的土地,两眼一睁就是那货满头招摇的粉头发。
“我就说嘛!那啥也没有的破石壁,你吃饱了撑的要去插一支彼岸花,原来是给傻小子引路呢?
堂堂冥王殿下,竟然这么有闲情雅致,来趟凡间还要费心设计?你放心,到了这里,你必定也是干工程建设的一把好手!”
南殇本来不想搭理他,自己明明是抱着白怿出来的,怎么一松手他就没影儿了呢?
准备掐个小小的搜魂诀探查下,那头粉毛就在旁边嘚啵嘚啵聒噪个不停。
于是一道忍无可忍的锋利视线终于落到他身上。
“银澜,本座对你已经够宽容了,再废话你就滚回冥界去!”
冥王的火气向来带着无形的威压,足以透过骨肉令灵魂颤抖,可银澜却似无所感,还对着兜里刚取出的镜子搔首弄姿。
“怎么别人话多你就爱听,我多说两句你就火冒三丈?
人间能有如今的繁华,还不都得仰仗我那位主上。你呢?你只会躲在地下看热闹罢了。”
南殇查到了白怿的魂魄所在,知道他安然无恙,心绪稍平,转头便同银澜争辩起来。
“天地初分之时,神界与冥界早就划分清楚,各守一方。数十万年来,本座与他们毫无交情,当年的神魔大战打得再浩浩荡荡,同本座有甚干系?”
南殇耸耸肩,借着银澜手里的镜子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指尖轻点,一袭紫袍瞬间变成了合身的人类西装。
扯扯不大习惯的领带,他又说:“谈起你那位旧主,本座到如今都还好奇,究竟是多怪异的审美,竟让他把你这只上古神兽养成一副狐狸做派? ”
南殇对此颇感可惜,“你可是狼啊。”
不仅是狼,他还是神族陨落前,踏月山上最后一只银月狼王。
对比起来,眼前的现实真是辣眼睛。男扮女装就算了,还惯会花言巧语,卖弄风情,活脱脱一只狐狸精。
“狐狸精”义愤填膺地反驳:“你说我可以,不许诋毁主上!”
南殇冷笑一声,“有什么说不得?当年的逍遥神君,在漫天神佛里,可谓是头一等的愚钝。
神魔大战爆发时,人间作为副战场,面临的是天火坠落,天雷滚滚,大地崩裂,海啸山倾……
他一个毫无战斗经验的福缘神,不好好待在神宫,却要下界去护佑人间,不落得神魂俱散才是怪事!”
银澜这回反倒没有再咬牙切齿,他只是看向路边正随风摇曳的大团大团蓝色绣球花,淡淡道:“你就说,他护没护住吧?”
南殇无言,因为他护住了。
在神界陨落,魔域崩塌之时,唯有人间尚余四时花开,昼夜灯火。
后来,银澜为了寻找主人的神魂闯入幽冥,他本就身负重伤,奄奄一息之时,在罗阴山上被南殇所救。
再后来,银澜数次往返于人间,抱万一之希望想寻回逍遥神君的半缕神魂,却毫无所获。
但他或许并不知道,作为冥王的南殇对他屡屡纵容,并非是想要收服他成为自己的灵兽。
而是与他抱了同样的希望。
倘若重来一次,或许南殇不会再袖手旁观,他愿意施以援手。
事了之后,再同昔日无缘结识的那位朋友共饮一壶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