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只呆头鹅递过来一大块棕色板板。
另一只则朝他呱呱呱地说着听不懂的话,“你都熬了好几个大夜了,相关性不显著就不显著吧,你成绩这么好导师还真能给你延毕不成?”
岩壁?
“要我说,买一篇得了,省点时间去毕业旅行。”
……
白怿聚精会神地听了一会儿,手里甜丝丝的“板板儿”啃了一半,也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
一回头,发现身后还站着一位,表情狰狞,怒火中烧。
白怿瞧了瞧那边正聊的热火朝天的二位,天方夜谭的话题,他也插不进去一点儿。
只好翘着二郎腿问身后的“狰狞兄”:“你又是哪位啊?”
“狰狞兄”把目光落到他身上,随后便一直瞪着他,眼眶里的红血丝被瞪得清清楚楚。
白怿担心他把眼珠子瞪掉下来,于是好心劝道:“咱们的身体本来就不结实,眼珠子掉一次就不紧实了,往后会总掉。”
说着又“嘎巴”咬下一块硬板板。
这玩意味道真不错。
“狰狞兄”还是不说话,周围的气氛忽然变得异常安静。
白怿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又转头看向那两只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呆头鹅。
此刻他们已经紧紧地贴着墙壁,恨不得离他十丈远。
白怿不明所以。
只听他们哆嗦着声音问:“你在和谁说话啊?”
时空仿佛凝滞了,白怿的目光前后摇摆,来回两趟。
突然,如醍醐灌顶,拨云见日。
他激动地站起身来,指着狰狞兄:“你你你……”
搞错了,不是你。
调转方向,指着两只缩在墙边的“呆头鹅”:“你们,你们是人!是凡人对吧!”
“……”
他的热情没有能够得到回应,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内心狂喜。
成功了!是成功了呀!这就是他几百年来日思夜想的人间!没想到一切来得这么容易,自己是什么幸运星吗哈哈哈!
快哉快哉!
好一会儿,才听到墙角传来弱弱的声音:“鸣哥,你怎么了?是不是跑代码跑疯了?”
白怿大笑:“我没事啊!我好得不得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白……”
卡壳了。
他们现在正待在一个房间里,这里有四张床,四张桌子。两只呆头鹅一左一右贴在门两边的墙壁上。
而紧闭的门背后有一面镜子,因为白怿此时正站在屋子中央,所以他刚好能从镜子里看到完整的自己。
蓝T恤、黑短裤、眼睛上两块玻璃片。
这好像……不是他自己,但有点眼熟。
又确认了一遍站位,然后白怿和身旁的“狰狞兄”面面相觑。
蓝衣服,黑裤子,高鼻梁,板寸头……
镜子里有一个,身旁站着一个,镜子里的那个随着自己动,身旁的那个一动不动。
“呃……”
这不就很冒犯了嘛?这怎么是人家的身体啊!?
罪过罪过。
白怿双手合十,虔诚祷告,祷告了没两秒,本着“生者为大”的风俗习惯,决定先安抚好身边这两个凡人。
于是他耸耸肩,摆出一副泼皮无赖的面相,“我开玩笑的啊,是不是演得很真?哈哈哈哈哈。”
很干巴的笑声,但没妨碍那两只呆头鹅朝他咆哮:“陆一鸣!你没事发什么颠!?”
“王八蛋,还我巧克力!”
“陆一鸣”两手一摊,表示:“我是真的睡糊涂了,刚才都梦到冥界的鬼使了。”
“哦?那冥界的鬼使长什么样?”
“乍一看和你们……和我们差不多,只不过不大说话,一天到晚死气沉沉的。”
这实事求是的描述招来一阵嘲笑:“你怎么做梦都这么没想象力啊?好歹也梦个牛头马面吧!”
白怿不解,牛头马面那种专牵恶魂的鬼差,难道更讨人类喜欢?
桌上某处发出“嗡”地一声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很认真地低头寻找,是哪只瞎了眼的苍蝇撞过来了?
“我靠!鸣哥,你完蛋了,导师在群里艾特你呢,让你去他办公室。”他的呆鹅室友喊。
什么尸?
“我不去行吗?我还有事呢,我得找个朋友。”
白怿记得自己是拉着南殇一起来的,可是他却把南殇弄丢了,得找回来。
两只呆头鹅对看一眼,朝他竖起一个大拇指:“你很敢哦!”
恰在此时,身旁那个一动不动的魂魄突然迈步了,走的是阳台的方向,应该是感受到了无常的召唤。
反应迅速的白怿赶忙拽住他。
不行大哥,你不能走!我不是故意抢你身体的,咱俩还是换回来吧!不然我白带那么多沉香了。
白怿一边向他的室友们扯出和善的微笑,一边双手握拳暗戳戳地使劲。
这混蛋玩意儿!就剩一副魂魄了,还搁这力壮如牛呢!
白怿咬牙切齿地笑着,用陆一鸣的身子拖着陆一鸣的魂魄,一步一步挪去了屋外。
边走还边安抚那个倒霉魂魄:“兄弟,你稍安勿躁嘛,这中间肯定出了点问题,我不是故意的。”
拽着看不见的重物,走路的姿势难免怪异,引来不少好奇的目光。
白怿想:这样也好,如果南殇在附近,肯定一眼就能认出自己。
不过他先招来的却不是南殇,而是数来数去发现魂魄对不上,下不了班,只好亲自过来查验的老同事——黑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