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力扎指了指艾斯波罗斯,又指了指自己,她稍稍歪了歪头,摊开了手。
艾斯波罗斯“啧”了一声:“那都是爸他自找的,我不会因为你的母亲伤了我爸就怨恨你,也从没有因为那件事怪过你,所以别躲着我了行吗?”
格力扎继续诚实地说:
“七年前,其实是我骗了你,我并没有喜欢过你,抱歉。”
艾斯波罗斯面无表情地瞧了格力扎半晌。他似乎对这个事实并不感到意外。
最后,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如七年前的少年模样:“别向我道歉啊,好像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一样。”
“你只是不喜欢我,这又不是什么错事。”他满脸无所谓,“仔细一想,如果你喜欢我才是个悲剧,我不可能娶个alpha当夫人的。”
“就算我自己愿意,族里其他人也不会同意的。”艾斯波罗斯叹了口气,“一家之主不是那么好当的,我得服众啊。”
“祝好运。”格力扎全然不能共情身为大家族家主的难处,她敷衍地送上段简短的祝福,正打算离开。
“我们才说了几句话你就又要走?”艾斯波罗斯感到非常地不满。他已经很久没这么挫败过了,每次遇见格力扎,不管是七年前还是现在,他都变得极其烦躁,完全不像他平时的样子。
“我赶时间。”格力扎道。
“赶着去医院吗?”艾斯波罗斯看着格力扎按在鼻子上的红色手帕,“我送你。”
他话音刚落,一辆豪车缓缓开了过来,停在男人旁边。
格力扎摇了摇头:“我去处理点私人事情。”
艾斯波罗斯冷笑了一下:“是要处理事还是处理人?现在都已经凌晨了。”
“我的哥哥,叶莱克依。”既然艾斯波罗斯好奇,格力扎倒也不打算隐瞒,“我想试试能不能解决掉他。”
艾斯波罗斯:“……”格力扎口中吐出哥哥两个字时,男人的心跳错了一拍,然而等他完全听完格力扎说了什么后,心跳就跳得更加厉害了。
他捂着胸口:“这我可帮不了你。我承担不起做掉瓦尔莱特继承人的后果。”
格力扎点头赞同:“我想也是。”
……
动感的音乐里,五颜六色的光投照在仰面倒于皮质沙发里的男人脸上。他胸前的衬衣敞开着,手里拿着杯酒。他只是躺在那里,盯着某一点发着呆。
绿色的、红色的、紫色的灯光在男人脸上不断变换着,然而那些刺眼靡靡的光透过昏黄色的镜片后,就全都变得沉闷又令人心烦起来。
叶莱克依坐起身,爆了句粗口,他扔掉手里的酒,问身旁刚刚调上来的,顶替奥比尔的新人:“几点了?”
“凌晨三点。”
他今天已经问过好几次时间,其实男人的手腕上就带着一块价值不菲的机械表,可他依旧一遍又一遍地问着时间,似乎对叶莱克依来说,每一秒都像过了一整年,如此得难熬。
忽然,叶莱克依没什么情绪地笑了两下,他对身后随侍的人道:“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人,到处都是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alpha、beta、omega有的是,没有什么是不能被取代的,对不对?”
那名随侍没敢吭声。
叶莱克依身体往后倾斜,靠在沙发的脊背上,仰起头,盯着那个全身正不断发抖的人,他笑道:“我问你话呢。”
“我问你,对,还是不对。”
音乐声戛然而止,明明屋子里站了不下十个人,但此刻却针落可闻,这份寂静中,有什么庞然大物在不停地发酵酝酿着。
那随侍哆哆嗦嗦着:“是,是!您说的都是对的。”
“唉……”叶莱克依吐出口热气,他重新坐直身,两只手随意搭放在膝盖上。而他身后,那位打着哆嗦的随侍便被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捂着嘴,拖行着出了门,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发出任何杂音。
叶莱克依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酒液倒进杯子里,室内所有人都沉默地听着这份液体与杯壁触碰而发出的声音,气氛冷凝又危险。
“比勒。”叶莱克依拿起酒杯摇了摇,他漫不经心地盯着晃动的酒水,“你和奥比尔的关系不是挺好的吗?怎么没与奥比尔一起离开?”
比勒就是顶替了奥比尔位置的新人,说是新人也不太对,他跟随奥比尔已经有了五年。同样的,他也是一名A级alpha。
尽管叶莱克依完全没有看着他,比勒依旧低下了头,忠诚道:“我是少爷的人,接受的也是少爷的恩义,因为您的赏识,我才有了今天的位置,我会誓死捍卫着少爷。奥比尔先生也一定是怀着这种想法,所以他才会毫无怨言地接受了家族对他的安排。”
得到这样的回答,叶莱克依什么也没说。他一言不发地望着杯子里的酒水,大概过了那么两三分钟,男人终于开了口。
他说:“奥比尔怎么想的与我有什么关系。”
“不要在我面前耍些小聪明,自作聪明的家伙往往会因为他的小聪明吃些苦头。”
比勒对着男人深深鞠了一躬:“感谢少爷的教诲。”
叶莱克依挥了挥手,像在赶走一帮苍蝇:“全都出去。”
包括比勒在内,保镖们纷纷离开,很快,室内便只剩下叶莱克依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