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出现在格力扎眼前的是个头发有些花白的中年男性alpha,男人是威卢比努·德列达菲洛。
“格力扎,乖孩子,到卢比叔叔这里。”威卢比努向着格力扎招了招手,就像在呼唤一条听话的狗。
格力扎含着笑意,乖巧温顺地走向男人,似乎十分听话的。却在距离男人几步远的位置停下了脚步。
威卢比努沉了脸色:“格力扎,说过多少次,和自己的叔叔要更亲密一些,一家人是不能这么见外的,只有做一个乖巧的好孩子,才能得到想获得的奖励。”
格力扎摇了摇头:“可是您那里已经没有我想要的东西了,卢比叔叔。”
男人的脸色惊愕了起来:“你在说什么傻话?你忘了是谁帮助了你与你的妈妈?你忘了是谁让你住上了宽阔的屋子,穿上了昂贵舒适的衣服?”
他的口吻越发严厉:“格力扎,叔叔对你是有恩情的,是叔叔将你从落魄里拯救了出来,叔叔并不需要你为我做些什么,更不需要你的报恩,因为叔叔知道你是个乖孩子。”
“可乖孩子要好好听话,难道叔叔会害你吗?”
格力扎沉思片刻,真诚地问:“我与母亲就那么相像吗?”
威卢比努瞪大了眼睛,像一只放到开水里的牛蛙。
格力扎“噗嗤”笑了出来:“不好意思卢比叔叔,您也知道这里只是我的梦吧。”
“我也不清楚自己的潜意识为什么会把您想象得这么……”格力扎端详着眼前的男人。
“这么充满戏剧效果,当然我知道您本人是个十分优雅的绅士,也确实帮助了我与母亲很多,只是……”
格力扎好笑地望着自己的卢比叔叔,等她再次开口的时候,语气十分微妙:“可您留给我的最后印象实在是太过深刻了。”
威卢比努愤怒地瞪视着格力扎,活脱脱像在看一条白眼狼。
昔日友善的表象下,是一张斤斤计较、小肚鸡肠的狰狞面容——依旧像极了一只瞪大眼睛的牛蛙。
尤其是威卢比努那双眼睛几乎要从眼眶掉出来的时候。
或许已经掉出来。格力扎看着男人那两颗与眼底要连未连的眼球。
“看来您对我确实很满意。因为我太像我的母亲了。所以您把一些未能对我母亲做到的事放到了我身上。”
格力扎垂下眼睛,面前男人的模样太过猎奇,而格力扎本人并不喜欢猎奇的事物。
毕竟她是个正常且拥有自我约束能力的成年人。
“我觉得您很可怜。”格力扎对威卢比努这么说着,她走到男人身旁,并拍了拍他的肩膀。
“被自己终其一生都没能得到的,恋慕的人算计,一定很不好受吧。”
格力扎说的时候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尽管她自己也有恋慕的人,但她知道,自己恋慕的人终其一生都不会算计自己,她可怜自己的卢比叔叔,由衷的。
威卢比努那里已经没有格力扎想要的东西了,因为他早已付出了代价,动手的人是克丽丝黛珞。
是克丽丝亲手斩断的这条孽缘。
——威卢比努是个善于表演者,可他非要招惹另一个表演上的专家。得到的结果,纯属咎由自取,又喜闻乐见至极。
威卢比努消失了。
格力扎甚至有些期待接下来会遇见谁。她觉得现在发生的,或者说她梦见的这一切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耳边蝉鸣声声,她在黑夜里走着。然后,她却遇见了一个不是很想见到的人——
艾斯波罗斯·德列达菲洛,威卢比努的儿子。
这是一个与威卢比努并不相同的家伙,毕竟是个需要omega来提高个人学习意识的半吊子。
格力扎本想无视他。
“喂!”少年生气地叫道,“你为什么要假装看不见我?”
“我没有。”格力扎说。
少年绕到格力扎身前,他握着格力扎的肩膀,直视着面前这个睁眼说瞎话的混蛋:“看来你的眼睛不怎么管用,挖掉算了。”
格力扎却适时想起了牛蛙一样的威卢比努。他们德列达菲洛的人似乎总与眼睛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
“你真以为我不敢?”少年恼火道。因着格力扎的沉默,艾斯波罗斯显得更为气愤,他几乎要气炸了。
“你确实不敢。”格力扎十分平静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我一直想告诉你,艾斯,你做事之前似乎从不思考。”
“你……你……”艾斯涨红了脸,“我们这么多年没见,你说话怎么还是这么可恶!”
“是啊。”格力扎笑了笑,伸出手,“好久不见。”
从一出现就极为欢脱的少年却突然沉默了,他没有握住格力扎伸过来的手。
很久后,少年终于开口:“我说过,再见面我们就是敌人了。”
“是的。”格力扎点了点头,“你确实说过。”她对少年的好记性予以肯定。
“你果然还是很气人。”他望着格力扎,像在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