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都瘦了,一定没有好好吃饭。”克丽丝把格力扎的脸捧在手心,气鼓鼓地看着自己撒谎的孩子,“真过分,连妈妈也骗!”
“不许假笑!”克丽丝依旧气鼓鼓地,“笑得那么假,别人看见了会心疼的!”
“不会的。”格力扎说着,把自己的脸从克丽丝手中拔了出来。她静静看着自己的母亲。
“我长得真的很像您,好多人把我认成了母亲。”格力扎说。
“瞎说!”克丽丝很生气,“我家小格力扎的眼睛像黑珍珠!是黑色的!”
她又指着自己的眼睛给格力扎看:“妈妈的眼睛是蓝色的,这么明显的区别,怎么可能会认错?”
“是啊,怎么可能会认错。”格力扎自己也觉得很好笑。
“但这张脸确实给我带来了一些方便。”格力扎说。
“母亲,我回雾都了。”
克丽丝愣了愣,她深深地凝视着格力扎,很久很久。
“抱歉。”她轻声道,“是妈妈困住了你。”
格力扎只是摇了摇头:“我是心甘情愿的,所以不必自责。”
这次又轮到克丽丝变得沉默了。
“还有多久你就要走了?”她问,有些不舍地。
“我也不知道。”格力扎回答。
克丽丝离开桌子,从橱柜里拿出了一只精致的盒子。她打开了那只盒子——
里面是一个圆形的生日蛋糕。
格力扎看着那块蛋糕:“今天不是我的生日。”
“可妈妈总归欠你一个真正的生日蛋糕,15岁的。”她安宁地望着格力扎,眼睛深处带着一抹悲色。
“抱歉,我的格力扎,妈妈感到……很对不起你。”
格力扎拿起刀叉,把生日蛋糕分成两份:“不用道歉,母亲,因为我知道您很爱我,非常非常地爱我。”她轻声。
随着刀子将生日蛋糕分成两块——母亲消失了,灶台消失了,地板消失了,甚至连切下来的另一半蛋糕也消失了。
只剩下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格力扎自己,以及由她切下来的,那半块生日蛋糕。
格力扎拿着刀叉的手停滞于半空,她平静地看着自己面前仅剩的半块蛋糕。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不远处再次出现的,15岁的小格力扎。
她把蛋糕往小格力扎那边推了推:“吃吗?”她问。
小格力扎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这本来就是给你的。”格力扎把刀叉摆在蛋糕旁边,“给15岁的格力扎的。”所以22岁的格力扎已经不需要这半块蛋糕了。
小格力扎依旧沉默着,她转过身,继续往某个方向前行着,似乎那个方向的尽头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她。
但对22岁的格力扎来说,这里黑漆漆一片,不管哪个方向都是一样的。
走了不知道多久,这不见天日的道路上忽然出现了一座路灯,那路灯的样式常见于雾都各处街道,是十分普通的样式。
只是在路灯下,一个红色头发的男性alpha躺在那,他的肋骨处钉着一根钢筋。
小格力扎从“嗬嗬”喘着粗气的男人身旁路过,男人身下的血把小格力扎的鞋底染红,她每走一步,便会落下一只血色的脚印。
格力扎也路过了那个将死的男人。与小格力扎不同的是,那个男人抓住了她的裤脚。
“你……嗬嗬……”他喘息着,但气体并没有进入他的肺里,只有喉咙处的血水被肺里仅存的气体顶起时,发出了些许气泡的声音,他马上就要死了。
“你……”他艰难又仇恨地说,“以为……自己能……嗬嗬……洗净……手上的……血吗?”
“你……以为……嗬嗬……能获得……新生……重新……开始吗?”红发的男人死死盯着格力扎,满脸怨毒,“你……只能……下……地狱……”
“因为……嗬嗬……这是……报应……是你种下的……因……结出的……果……”血水从男人的口中、身体流出。
“你……什么都……嗬嗬……得不到……只能……嗬嗬……死得……无比凄惨……在地狱里……受到……无尽的……痛苦与折磨……”他每发出一个音节都显得那么困难。
所以,格力扎为他鼓了鼓掌,并由衷赞许地说:“这么多年过去我也积累了不少这方面的经验……”
“我误会你了,科迪。”
格力扎笑了笑:“你绝不是beta假扮的,身体素质在alpha中也算得上是中等。”
她低头看着科迪的脸:“这令你受了重伤之后仍可以活很久。”
“所以你的死因更多在于失血与受凉。”格力扎友好地说。
“如果那时候你及时被人送进医院,其实是不会死的。”
格力扎歪了下头,调皮地眨了眨眼:
“我真走运。”
并为自己的走运鼓了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