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心。
开心得了不得,开心得几乎要死去了。
格力扎扶着半开的门,看着那个站在光里的,活生生的人。
她的全身开始打起哆嗦,就像在七月天下了一场冷雪——身体已经因为长时间暴露于烈阳里,逐渐适应了那毒日,却在这个时候遇见了一场凉。
格力扎那毫无表情的脸突然开始真正生动了起来。
黑沉沉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站在远处的人,把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后,视线又挪回至迈沃洛苍白的脸上。
“哥。”她轻声。
“哈哈。”迈沃洛笑了起来,他张开手,“怎么?咱们是有多久没见面啊,这就认生了?”
格力扎眨了眨眼,鸦羽般的睫毛在她的眼中落下一层影子,她再次眨了眨眼。
眼前的场面没有消失,依旧是灰蓝的天、长桌与张开手臂的迈沃洛。
不是幻觉。
不是幻觉!!
“啊——————”她扶住门弯腰痛哭出来,她喊着,撕心裂肺。她奔跑起来,跑向哥。
她一把将迈沃洛搂进自己的怀里,她放声大哭着。
“哥!!!”她哀叫,“我很想你!我真的很想很想!我以为你死了……我没法救你……”她抽噎着。
“我去找你了,没找到,我没找到你……我和他们拼命,我要让他们偿命偿命偿命偿命偿命偿命偿命啊!“她惨叫着,哀嚎着。
“可是我救不了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母亲让我……可我、可我想见哥。”她死死抓着迈沃洛的衣服。
“我见了哥,我害了哥,又一次。”鼻涕与眼泪一起涌了出来,看起来脏兮兮的,于是格力扎就变成了一只小脏狗。
迈沃洛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摸着格力扎的脑袋:“没事了没事了,哥还没死呢,虽然哥不是S级,可再怎么说也是个A级,哪那么容易出事?”
格力扎埋在迈沃洛的颈侧,哭得像个差点没了家的流浪犬。
“哥。”她有些喘不上气,“我错了。对不起,是我的错,我的。”她抱着迈沃洛,在狂喜过后,她却感到了恐惧、酸涩与难过。
“你有什么错?”迈沃洛抱着这个沉甸甸的人,他问。
发觉格力扎似乎平静了不少,迈沃洛把格力扎从自己身上拉开,让她好好站在自己面前,又随手扯下长桌上的日历纸,给这哇哇大哭的小朋友擦起眼泪,还有鼻涕。
一包纸从旁边扔向迈沃洛。
迈沃洛抬手接住,他扭过头,见伊诺瓦正嫌弃地瞅着他们。他笑了下,在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
伊诺瓦脸上的嫌弃更加明显,索性转动椅子面朝落地窗而坐。
迈沃洛轻轻擦着格力扎的脸。
“来,说说看,你觉得你有什么错?”
“有很多。”格力扎直勾勾盯着迈沃洛。
“比如我想见你。”她说。
“可哥也很想见格力扎啊。”迈沃洛说,“所以这不是错。”
“我救不了哥。”
“向来都是哥救别人,哥从不需要别人来救。”
格力扎沉默地看着迈沃洛,似乎在控诉。
“咳咳,这次是例外。”迈沃洛尴尬道。
“可……”她话没说完,却被迈沃洛扯了扯脸蛋。
“我并不需要你来救我,因为哥很强。”迈沃洛告诉格力扎。
格力扎又说了很多很多无关要紧的事,这些事的核心全都指向迈沃洛,她似乎在拼命把自己定义成一个罪人。
迈沃洛一一安抚,为了增强说服力,还会讲一两个听着就十分不靠谱的例子,哪怕是室内第三个人,伊柏勒诺瓦女士听到后都撇了嘴。
可格力扎被说服了。
最后的最后,她看着迈沃洛,深深地,似乎在把面前的人印进心底。
“哥。”她开口,“我是个……麻烦的家伙,跟我待久了……就会变得不幸。”
迈沃洛拍了拍格力扎的头。
“说什么呢?你把自己当成了什么身负诅咒的公主吗?”迈沃洛坏笑,“因为被邪恶老巫婆下了不幸诅咒,所以变得倒霉的公主殿下?”
格力扎眨了眨眼。
迈沃洛笑出了声,他把格力扎搂到自己结实的胸大肌上:“原来格力扎想当小公主呀~”
“那么亲爱的公主殿下,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吗?”
格力扎感受着男人胸腔发出的振动,紧紧拥抱了回去。
“没有了。”这样就已经足够幸福。
男人低声笑了起来,把格力扎的头发揉到炸了毛。
格力扎埋在迈沃洛的怀中,她想:幸福,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