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

淡淡的两个字从龙王口里说出，鼍洁早已做好了被舅父舅母严惩的准备，甚至他自己都想好了。

慢慢地，鼍洁从摩昂前往黑水河，到自己深受重伤之后，摩昂前去获取九转还魂草时丢失了龙珠，到摩昂为了村民强撑着除妖，再到他去找魏征报仇，摩昂为他当了天神一击，他一一道来。

龙王越听下去，他的眉头锁得越紧。最后，站起身来，指尖发抖，气急道：“鼍洁，你真是糊涂啊！且不说在黑水河若不是大圣给了几分薄面，昂儿得以将你带回，之后昂儿为了救你已经身受重伤，你就应该感觉带着他回来西海。可是你却狂妄自大，找那人曹官报仇，更是令昂儿差点魂归龙渊！你你你……”

连续说了几个‘你’字，龙王终是长叹一声，重重地坐回凳子上。

“你就那么不想回西海嘛？”龙后轻轻擦拭眼角的泪水，看向鼍洁，心痛不已。

“舅母……鼍洁万分后悔，如若早些知道……必定在黑水河被表兄所擒时便乖乖回西海受罚。”

“早知道，早知道什么？哪有那么多早知道！”龙王厉声喝道：“鼍洁，你自己去领罚吧，去西海深渊思过。”

“舅父，如今表兄已经回到西海，我自是相信舅父可以护的表兄一时无虞。可，表兄丢失龙珠，还望舅父舅母恩准，待鼍洁寻回龙珠，自当去西海深渊受罚。”说罢，鼍洁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龙王看着鼍洁如此，又是气愤又是无奈，气这小外甥任性顽劣，不知道天高地厚，惹出如此祸端，还令自己的儿子，西海的储君遭此重伤；无奈这是亲妹去世前放不下的牵挂，自己百般维护宠他，造成如今这般。

“舅父，不论发生了什么，鼍洁必定不离西海，不离表兄。万望舅父相信鼍洁一次，如若鼍洁就此离去，弃表兄与西海不顾，鼍洁愿遭受天劫，灰飞烟灭，永不超生，此誓必守，不容违背！”

鼍洁伸出手指向天立誓，轰隆一声，海面之上雷霆炸响，神誓的威压顺着海水直冲碧海阁。

龙后大惊，赶紧说道：“洁儿何须发此重誓，舅父舅母定是相信你的。”

“鼍洁叩谢舅母！”

最终，西海龙王还是同意了鼍洁前去寻找龙珠。不过走之前，鼍洁请求再去看一眼摩昂，龙王也只是摆摆手让他去吧。

许是御医已经前来用了药，这向来素雅冷香的大太子寝宫弥漫着浓浓的药味。

鼍洁轻步至床边，缓缓坐下，生怕惊扰了这双目紧闭之人。

他的呼吸微微颤抖，轻轻执起摩昂的手，那紧贴在摩昂周身的光晕因为鼍洁的触碰，轻轻向外晕着光，如波纹般，随后回归于平静。

摩昂的手掌依旧冰冷，冷得如同海底的冰石，手心相交，他微微弯腰，温热的气息从口腔流出，鼍洁有些幼稚的试图用那一丁点温热去温暖那冰冷的手指。他揉搓着，试了许久，依然冰凉。

手被轻柔的放回床上，丝绸被褥温润柔软，被轻轻拉过，覆盖其上。鼍洁用指尖拨了拨摩昂额前一根凌乱的发丝，置于耳后，随后轻轻俯身，目光沿着他的眉骨，鼻翼轻轻描摹，看得细致极了，仿佛要把这面容深深刻印在心上，鼍洁眼眶有些湿润，随后低声呢喃道：“等我。”

空中的风呼啸着从耳边吹过，鼍洁虽知龙珠是在白云观附近遗失，却并不知确切位置。暗忖既然那玄云道长能够指点摩昂寻得九转还魂草救回自己性命，那请他帮忙寻找龙珠想必是可以的吧，毕竟龙珠也是在那里丢失的。

不再多想，加快了御云，不到一炷香的时候，他便到了那里，赶紧落下云头，走至门前。

只见大门紧闭，敲了许久不见有人应声。鼍洁心急，正欲冲进去，忽听一声：：“小友，好久不见，可安好？”

鼍洁应声回头望去，只见玄云道长自云头走下。

他连忙上前，拱手行礼道：“玄云道长，小子见礼。”

“小友见礼。”玄云道长轻甩拂尘，单手还礼。

“道长，我……”鼍洁欲将事情说出，只见玄云道长淡淡一笑，说：“不必着急，我已知晓，且随我进来吧。”

偏殿，两人入座，鼍洁便着急开口道：“道长知我为何前来？”

“是，我这些日子在师兄玄虚道长处，今日他算的你会来，特令我先行回来。”

“那道长也知我是……”

“知道。”

“那我便开门见山了，玄云道长。之前我昏迷不醒，幸得摩昂寻得九转还魂草相救，但是他因此失了龙珠。万望道长帮助，请告知小子，他在何处寻得仙草丢失龙珠。”鼍洁站立，字字含着急切。

“摩昂？果真如此。”玄云道长轻语：“听闻西海有储君，贤太子摩昂，乃四海第一战神。这隐仙山并无能在他无碍时伤得了他的妖魔。”

“道长，可他却是在寻九转还魂草时丢失了龙珠不是吗？”鼍洁着急道：“如果不是，那怎么会丢了龙珠？”

“你当真感觉不到？”玄云道长看着鼍洁，在鼍洁看来，倒不像是看他，像是透过他看着别的东西。

“敢问玄云道长，是何意思？还请您明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