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甚好。”
那厢魏景和已经摆好了棋盘,分了棋子,又扶着魏征坐于棋盘前。
棋局缓缓铺开,一一落子,不急不慢,棋面看似风平浪静,暗处则争锋交错。魏征已是知道摩昂棋艺了得,尽管如此,摩昂依然虚心请假。魏景和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时而斟茶添水,时而向着两位请教一番,寻得解惑。
不知何时,添水的壶已是空了,茶也见了底,一家仆过来禀时已至午,请老爷用膳用药,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一盘棋已是下了个把时辰。
午膳过后,魏征还要拉着摩昂再来上几句,魏景和一番好说歹说才令魏征先行休息片刻,再和摩昂继续对弈。
摩昂看着这一老一少,谈笑间眉目温软,气息亲昵,不由地心头一动。
想到了敖烈,想到了敖凛,想到了远在蜀地的妹妹。如今还有鼍洁这个叛逆乖张的小表弟,摩昂的唇角勾起一丝笑意,纵然千百种不是,却终归也是家人。不知道何时一家人才能团聚,父王母后才享得了这番天伦之乐。
魏景和送魏征前去休息之后,又吩咐厨房送了些糕点到前厅。
“摩昂大哥,敖煜午膳也没用,想必昨一夜也是真的累到了,这些糕点你送去给他吧。”
“景和挂心了。”
“大哥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大哥何须客气。”
摩昂端着点心回到卧房时,那敖煜还在呼呼大睡。放下盘子,坐于床边,轻轻地拍了拍敖煜的肩膀,柔声喊着:“敖煜,敖煜……”
敖煜觉有人扰自己清梦,下意识地伸出一手拂去肩膀上的手。
摩昂无奈一笑,继续轻声喊道:“煜儿,煜儿,起来吃些东西了。”
敖煜似乎清醒了一些,但依然不见睁眼,只是娇声回道:“大哥,煜儿不饿,想再睡会。”翻过身去,继续陷入了沉睡。
看着弟弟如此,摩昂轻轻一笑,拉了拉被子搭在敖煜的身上,轻声嘱咐道:“好~~~煜儿醒来记得吃。”
回了前厅,见到一衙役正与魏景和谈话,摩昂便在门外等了片刻,直到那衙役行礼告退,他才进了前厅。
“大哥来的正好。”魏景和招呼摩昂入座,继而说道:“刚才京兆府衙役前来禀报,两日前抓到的山匪本要被处以极刑,但念在没有杀人的份上,那群山匪被处以流放岭南,捡回了一条命,希望他们如大哥所愿,好好做人,争取早日可以回乡。”
“甚好,这事有劳景和了。”
“话说大哥,你真的厉害,很久不见爷爷下棋如此开心了,他总是说我的棋艺很烂。不如大哥也入朝堂好了,让爷爷引荐,这样大哥可以一直待在长安。”
“只是家父在我年幼之时,常令我多多习得一些人间……多多习得一门技艺罢了。入朝堂之事,倒是不必了,为兄这里多谢景和的心意。”
“有机会,弟愿前往拜访。”
摩昂笑笑不语。
“景和,你和敖煜初见便剑拔弩张,我还不曾知道发生了什么。”
“哎呀,大哥,说到这个,全是误会,谁知道敖煜他……”
“我怎么啦?”魏景和话未说完,敖煜不知何时已走近,语气颇为嗔怒:“还敢说我,明明就是你的错。”
“煜儿怎么这么快就起来了?”摩昂问道。
“大哥离开后,我很快就醒了,想想还是不要贪睡了。谁知道刚走过来就听到魏景和在说我。”
“大哥,我冤枉啊,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是啊,煜儿,不要如此。大哥无事多问了一嘴,景和也还未说些什么。既然如此,煜儿告诉大哥是怎么了?”
原来魏景和在十里坡遇到摩昂的前一天路过一镇子,见敖煜与一女子纠缠,周边还围着些人,指着两人七嘴八舌的。他以为敖煜轻薄那女子,便一个飞身上前喝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尔居然敢调戏良家女子,如此孟浪之徒,看我不收拾你。”
说罢出剑,两人便打了起来。
“你是什么人,不问青红皂白,如此冤枉与我,简直岂有此理。”敖煜出手之余,气的咬牙切齿。眼角看向一边,那女子早已不见了踪影。
直到一旁有人大喊误会了,那女子跑了。魏景和才收了剑,一脸茫然。直到有人说敖煜是为了帮助被骗的乡邻才出拦住那女子,讨要被骗的东西。
这不巧了,魏景和一冲动,还未问清缘由,便打了起来,这倒好,那骗子也趁乱跑了。
敖煜气不打一出来,眼角气的泛红,“你这混蛋,坏我名声。明明我在帮助这些人,你却说我孟浪之徒,岂有此理,看我岂能饶你。”
魏景和这下也知道误会了,道歉的话才刚出口,敖煜的剑就冲了过来,两人又打了起来。敖煜是真龙,也拎得清出分寸,并未动用神力,这倒让魏景和利用丛林,躲过了敖煜的剑。
敖煜找了许久也没找到魏景和,只得骂骂咧咧离了去。
乡邻们还没离去,虽然东西没能拿回,也着实感谢了一番敖煜。
摩昂听罢,笑着摇头道:“哈哈哈哈,原来如此,既是误会,便握手言和罢。如此机缘,也是不打不相识嘛。”
魏景和又上前一步,拱手道:“敖煜兄弟,为兄的过错,这次真诚向你道歉,还望海涵。”
敖煜嘴角一撇,虽仍有些不甘,却还是伸手托起他,“看在大哥面上,便饶你一回。再有下次,定不轻饶。”
摩昂闻言失笑:“如此甚好,缘起一场误会,得成君子之交,也是一美事。”
魏景和也笑着点头:“是大哥,景和谨记在心。”
日头西斜,侍中第对面的客栈里,鼍洁也早已起身,开了窗子,正望向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