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牛狠狠喷着鼻息：“那小子说我不跟他女儿生崽子就要脱离宗门，长老们就把我法力封闭了，回想那日风云涌动，那小雀正欲对被迫化形人身，手脚被绑弱小可怜的我霸王硬上弓时，我那主人如同天神般降临，解救我于水火之中，我一口气逃啊逃，正好看见了大批飞在空中的修士，就混了进去到了那个鸟不拉屎土的掉渣的地方，然后就被你们顺手牵走了。”

看来是憋狠了，这家伙说话都不带停顿，脸上的表情绘声绘色，很难想象一张牛脸的表情有那么丰富。

它恼羞成怒，四个蹄子踢得踢踏响，“不许笑了——我要——生——气——了！”

苏红笙忍住唇边笑意，深呼吸：“抱歉，你的事迹听起来很艰苦了。”

青牛眼里闪过委屈：“谁还不是主人的心尖尖了，长老们都说我不吃亏，一咬牙就过去了，但人家守身如玉了几百年，怎么能随随便便就交出去，你这种自我繁殖的树妖是不懂我们仙兽的执念的。”

“我从小喝仙露，听经书长大，可不是那种不三不四随随便便的牛。”

苏红笙伸出大拇指夸赞：“那你很纯洁呀，等等！你听经书长大？”

青牛：“当然，我还是个小牛犊的时候，主人就把我抱在怀里读经了。”

“牛兄。”苏红笙揽过它的牛头，轻拍着：“你看我们都知根知底了，你又回不了家肯定是要跟我们结伴的，所以说，你教教我们识字吧！”

青牛皱起了眉头，有些犹豫，它觉得这是件很麻烦的事情，“这……”

苏红笙诱哄：“你可是吃仙草，喝仙露长大的品修高尚的牛啊！你能忍受自己的同伴大字不识一个吗？”

青牛：“那叫‘品德高尚’。”

“你看，万一以后那个压迫你的小雀找来了，我们还能帮你骂战，到时候就不用你出嘴，我跟玉芍就能帮你把对方骂得有来无回。”

好心动。

苏红笙又下了一剂猛药，“我看人间都有拜师礼，咱们妖怪也不兴拜师那一套，既如此，我把密道里的东西找出来送给你，咱们以后就是朋友了。”

青牛：“成交！”

说干就干，苏红笙嘱咐青牛看好苏玉芍，她自己拿着夜明珠下密道。

苏玉芍不乐意，垂着眼眸生闷气，等她走后自己一声不吭追了上去，青牛急忙阻拦，但只咬断了一截布料，抬眼看，人早就消失在黑暗了。

青牛：就知道不是个省心的主。

密道黑漆漆的，墙壁粗糙低矮，成年人只能弯腰通过，地面上还有些积水，闻起来有些呛人的臭，让苏红笙怀疑是否有尸体藏在这里。

她小心避开脏水，举着夜明珠向前，走了几百步后，前面赫然出现一个向右的弯道。

苏红笙没在意，握着夜明珠伸出的右手却突然被什么冰冷的东西摸了一下，接着夜明珠被抢走，珠光一晃一晃地远离，很显然那东西在奔跑。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反应过来后，她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苏红笙咽了咽口水，安慰自己：“安心安心，密道里有些奇怪的东西很正常……”

乾坤袋里还有几颗小点的夜明珠，一起拿出来好了。

她认真地探头掏着袋子，后腰贴上了一只小手，同时丝丝气息喷洒在脖颈间。

“啊！”

苏红笙惊叫一声，差点没把刚拿出来的夜明珠扔出去，直到苏玉芍软软开口：“是我呀。”

她才敢梗着脖子往回看。

那张白净可爱的小脸红扑扑的，但显得很有活力，冲淡了一丝恐惧感，苏红笙还没发难，他先捏着鼻子闷闷道：“好臭，我都呼吸不过来了怎么办？”

苏红笙第一次觉得他太过黏人，有些没好气看他一眼，无奈道：“密道常年埋藏于地底，情况肯定很差劲，还有不知名的危险，所以我才不让你跟着。”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拉上了他有些冰凉的小手。

“地道里阴暗潮湿，你听话乖乖回去。”

苏玉芍噘嘴，“我就喜欢跟着。”

想到刚才的惊慌时刻，苏红笙佯装举起手，“不听话是不是？看我揍你。”

“揍你——揍你——揍你——”

尾音飘荡在空旷的密道里，显得越发空灵瘆人，最后声音越来越大，就像是有千百个她一同开口似的。

苏红笙皱眉，紧紧捏着冰凉的小手转身，决定明天做好准备再下来。

可却看见，苏玉芍一脸惨白地站在三步远的地方，稚嫩的眉眼被夜明珠青色的光照得显出几分诡异，他颤抖着哭腔哆嗦：“姐姐……你牵他、嗝、牵他干、嗝什么？”

他直接吓出了哭嗝。

“赫赫……赫。”

头顶响起一声愤怒粗噶的咆哮，苏红笙僵硬地抬起头，跟一个直挺挺弯着腰，但肩背依然顶到了小小密道顶的红眼长毛怪物目光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