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瞪人呢！”
一个女修笑道：“脸蛋鼓鼓的，跟我的魔兔一样可爱。”
“小弟弟，来让姐姐捏捏脸蛋可好？”
苏红笙心想：这算调戏吗？这算调戏吧！
她愤怒从车头到牛背上，然后拍着拍着牛角，催促道：“小牛，跑快点！”
没了内丹，苏红笙失去了跟生物沟通的能力，谁知那青牛眼眸一翻，还真撒开蹄子奔跑起来，苏玉芍一个趔趄摔在干草堆上，差点把头磕破。
苏玉芍：很想哭，但我憋住了。
雪景早已消失土路很是干爽，往日一个下午的路程缩短到了一个时辰，到了村里，苏红笙远远就看见张本的小木屋房门大开，房内的物品被翻得满地都是。
一些修士嘻嘻哈哈地踢着苏玉芍的小蹴鞠玩。
苏玉芍皱着小眉头，大喊一声，“我的球！”
说着他一把跳下马车，迈着小短腿跑过去，然后一头顶在一个男人的腿上，小手使劲拍他，童音听起来有些尖锐：“这是我的球，你们不许动！”
这球是张本用野猪皮给他做的，外面缝着灰色的兔子毛，苏玉芍非常喜欢，有段时间睡觉，都要放在床头，可现在蹴鞠漏了气瘪了半边，外面上沾满了灰尘杂草，变得脏兮兮的。
那斜刘海的修士常年练功，腿上的肌肉扎实紧绷，没有撼动对方半分，反而苏玉芍自己脑袋眩晕了几瞬，斜刘海有着一双妖媚的吊梢眼，“唰”地一下展开扇子遮住唇角的笑意。
“哪里来的毛头小屁孩，你说这是你的就是你的？”
苏红笙拴住牛，一把护在苏玉芍面前，“这就是我弟弟的，球上有几处白色补丁，你们站的地方是我们的家。”
扇子男手一抬，脏兮兮的球就凭空飘起，他转了两圈看了看，“是有几块补丁，喏，那就还给你吧。”
其余的修士们就看着他欺负小孩子，也不出口阻拦。
施了法术的球径直飞到苏玉芍怀里，把他的衣服都弄脏了，比愤怒先喷涌而出的是委屈，苏玉芍倔强地仰着脑袋，不让眼泪掉下。
他的新衣服被弄脏了。
今天的人怎么都那么坏，他和姐姐好可怜啊呜呜呜。
苏红笙攥紧了拳头，默默记下了他们的脸。
“令麟，家主找你！”
有人在远处喊了一嗓子，那光鲜亮丽的吊梢眼就带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离开了，转眼间凌乱的木屋就剩姐弟俩。
苏玉芍终于忍不住了，“嗷”一声哭了出来，眼泪跟断线的珠子一样掉个不停，气势汹汹地说出豪言壮志，“等我长大了，我要打死他们呜呜呜。”
他扭头，一脸呆萌认真地问苏红笙：“能不能让猪哥父亲去顶飞他们？”
苏红笙：“？”
苏玉芍抽泣两声：“上次张叔跟我说过，野猪会顶人，能把人撞飞出去好远，猪哥说他父亲像山一样高，肯定能把他们从这里顶到那个讨厌得跟小胖一起睡觉的床上那么远。”
苏红笙感叹：“真棒，现在说话都那么利索了。”
宫雨心有句话说得很对——仇恨使人强大。
但显而易见，猪哥哥他父亲并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去得罪别人的，当苏红笙带着苏玉芍翻了两座山头，深夜到达黑山猪族的领地，苏玉芍委屈地将事情经过说出的时候——
烈牙沉思两秒，然后伸出猪蹄握住苏玉芍的小手，诚恳道：“弟弟，你看哥哥行吗，虽然哥哥还小，但是长大了也是山一样高的好猪，以后再报仇行吗？”
苏玉芍低着头，没吱声，一树一猪探头去看他的表情，谁知道苏玉芍吸了吸鼻子，水汪汪地看着大了一圈的烈牙，糯糯道：“猪哥哥，你好香呀。我能啃你一口吗？”
烈牙浑身的毫毛都立起来了，一把松开蹄子躲到了石凳子后，“苏红笙！你弟弟好可怕！”
苏红笙：“他饿了，你给我们吃点东西吧，走了好久的山路。”
烈牙目光灼灼地控诉道：“不！我刚才真有种被很可怕的东西盯上的感觉，你弟弟他是真的想吃我！”
苏玉芍诚实地点点头，“姐姐，我不可以啃哥哥一口吗？”
苏红笙：……不可以。
她本来以为这只是苏玉芍随口一说的，谁知道晚上两人泡了汤泉，睡在烈牙准备的山洞时，苏玉芍睡梦中都在念叨烈牙的名字。
苏红笙心里直犯嘀咕，苏玉芍以前没有这么重食欲呀，难道最近发生的事情，刺激到他，让他精神出了什么问题了吗？
……
苏红笙是来投奔烈牙的，同时是为了自己的内丹一事而来，只可惜烈牙的长辈很忙，只让烈牙好好招待姐弟俩，足足五天后才亲自来跟苏红笙见面。
黑山猪族的族长，烈爆，是化了人形来的，他五官硬朗，是一种大气的威猛，尤其是一双眉毛浓而黑，双眼警觉而凶狠，气质十分狂野。
烈爆是个暴脾气，但早就听儿子念叨过苏红笙，也知道她的身份，于是心里早就对她有了好感。
苏红笙是个甜美的人类小姑娘，一脸严肃地捧着茶杯，那模样瞬间击中了一直想要个女儿但一连七个都是儿子的烈爆的心。
烈爆十分好说话，他信誓旦旦地拍着裸露的胸口，将强壮的胸肌拍得啪啪响，“没想到咱们两个妖怪离得这么近，你放心吧，我一定想办法帮你，我族长老有占卜的天分，我这就去请他出关。”
苏红笙一直以来紧绷的精神彻底放松下来，她双眼发光，“那就谢谢烈叔叔了！”
烈爆摸着脑袋，“别，按照修为年限，我还要叫你一声姐姐，我今年也才八百岁。”
烈牙哼哼两声，“苏红笙你个老怪物，一大把年纪还装嫩，羞不羞。”
苏红笙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我化形就是这个样子，一定与我的内丹脱落有关……这不是一件好事，我感觉我已经越来越接近人类了，从各方面来说。”
众人交谈着，全然没注意到，一直安静的苏玉芍掰着指头算了很久，姐姐九百三十五岁，他只有三岁。
那姐姐岂不是有好多个他那么大了！
苏玉芍：！
他也好想当妖怪呀！
他突然抬头，很认真地发问：“猪叔叔，能不能把我变成妖怪？当猪也没关系的。”
烈牙：我们猪怎么你了！什么叫当猪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