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虫请假不像雌虫有过多的限制,只要理由正当,请多久的假都全凭雄虫心情。
伊易特连续两天都没出现,梵西亚用星网跟他联系,也只能知道他正好好待在家里,其他的便试探不出来了。
不知是不是梵西亚过于敏感,他总觉得伊易特对自己的态度变了些。
多了些生疏的分寸感。
这个从荒星来的小雄虫对虫族的尝识总是有所欠缺,什么都不懂。
他不清楚雌雄间的正常相处模式,也不知道同样的肢体接触,发生在雄虫与雌虫之间,和雄虫与雄虫是不一样的。
梵西亚很早就发现了这点,但从没想过要提醒他。
不知者无畏,伊易特就是什么都不懂,才比他们都自由,做什么都出于本心,带着烈火般的炽热。
梵西亚在冰冷的孤寂里待久了,遇到这把烈火,就舍不得离开,哪怕知道这火光过于刺眼会招来对异类的不满,梵西亚也自私地不愿让伊易特敛去这片火光。
但现在,那片火光依旧耀眼,照着的虫却不再是梵西亚了。
“唉你刚才看到没,和伊易特阁下一起来的那两个虫,那只雌虫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别觉得了,你肯定见过。不就是前几天跟伊斯亚冕下上了新闻,后面又被冕下辟谣的雌虫吗。”
“我想起来了,叫什么来着........桑奇!”
“对,就是他。据说也是从荒星来的,已经被伊斯亚冕下认作雌弟,现在是克里亚的家虫了。”
“不是还有个雄虫吗?”
“这个我知道,那个是.......”
.........
加入对话的虫越来越多,内容详尽到即使梵西亚什么都没看见,也能大致想象他们口中伊易特和桑奇“亲密无间”的样子。
梵西亚当然知道这其中有他虫艺术加工的成分,但这并不妨碍他心里因此生出涩意。
何况他也不是没见过伊易特见到那虫时的惊喜模样。
伊易特是从荒星来的,桑奇也是,两虫认识的原因显而易见,梵西亚上次见这种关系的虫还是兰法和塞拉斯———那对成天明里暗里腻歪在一起的虫。
脑中莫名的联想让梵西亚狠狠皱了皱眉,同样的场景,其中的雄虫换成伊易特,梵西亚就突然不能接受了。
周遭的吵闹声在短短几秒内消失,虫群谈论雄虫本虫出现在教室门口,心情很好地同他们打招呼。
路过梵西亚的桌子时,雌虫正埋头整理笔记,伊易特还是照常说道:“梵西亚早上好啊!”
梵西亚头都没抬,语气平淡地应了声:“嗯,阁下您早上好。”
两句问候相差无几,摆在一起,却是一热一冷,十分明显。
这是.......心情不好?
伊易特狐疑地停住脚步,下意识想弯腰去看梵西亚的表情:“梵西亚?”
雌虫眼下挂着淡淡的黑眼圈,应该是晚上没休息好。
伊易特如实想。
他正想着,上课的铃声乍响。
伊易特右手在储物环上扫过,拎出来个水果小蛋糕语速飞快地说道:“我从家里拿过来的,梵西亚你尝一下味道怎么样,喜欢再找我要。”
说完,他把蛋糕往梵西亚桌上一放,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座位。
梵西亚将桌边的蛋糕往里收了收,似有所感,他微微侧过头。
果然,同样的蛋糕,雄虫又拿了两份给兰法,连塞拉斯那份都算上了。
十足十的公平,一视同仁。
梵西亚毫不怀疑,若是伊易特还有多的蛋糕,随便哪个不算熟悉的虫都能从雄虫那得来一个。
梵西亚向来目标明确,他体质比不上寻常军雌那般强悍,也不打算站上战场与异兽厮杀,主星上安稳的研究院工作,才是他的最终目标。
从这个目标出发,其他虫觉得无聊的理论课梵西亚都觉得还好,听得格外认真。
今天应该是他头一回听不进去课———
梵西亚无意识摩挲着蛋糕盒的边角,不无愤恨地想。
接着,问心无愧地将这分神的罪责对半分开,一份丢给自己,一份丢给伊易特。
忽的,梵西亚指尖触到了盒身突起的图案,身形一顿,目光随之落在蛋糕盒上。
伊易特爱吃甜品,储物环里备着的蛋糕点心从没见过底,因而伊易特把蛋糕给他时,梵西亚并没放在心上,也没有细看蛋糕的样子。
现在他却是发现不对劲了。
伊易特以前买的甜品虽然不算便宜,但也在一个高级雄虫生活补贴所能承受的范围之内。
今天这个不一样。
梵西亚认得蛋糕盒上的标识,主星有名的高级甜品店,以优质的原料、稳定的出品、精致的包装和优美的用餐环境而闻名,颇受贵族雄虫的喜爱。
科里布就是它们家的常客。
梵西亚没少帮科里布跑腿,自然知道手里这个小小的蛋糕价格多么昂贵。
不夸张的说,伊易特以前的二十个蛋糕都抵不过他手里这一个,五个蛋糕,就是一个B级雄虫两个月的补贴。
伊易特哪里来的星币?
很快,梵西亚的问题得到了解答。
伊易特今天没和兰法一起吃午饭,也没过雌虫区域这边拿营养剂,一个虫在桌上摆了个蛋糕小口小口地吃,时不时朝入口的方向看几眼。
梵西亚择了个靠近他但又在角落的桌子,将雄虫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跟着梵西亚的兰法和塞拉斯被雌虫散发的寒气镇住,喝营养剂和吃天然食物的动作都小心了很多,谨慎的样子就仿佛梵西亚是头沉睡的异兽一般。
.........
不多时,伊易特抬起的眼睛一亮,冲入口的方向招起了手。
梵西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