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其拿起弓,那女子忽又轻笑道:“久闻程家箭法精绝,不如?程姑娘为我们展示一下蒙眼射箭,可好?”
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分明是在为难人,可又有谁敢出来阻止。
程春杳面上却是波澜不惊,应下了。她接过宫人呈上的玄色蒙眼布,利落系好,搭箭弯弓,马尾随风扬起,只听破空锐响,那箭稳稳落在靶心,尾羽震颤。众人皆是一惊,喝彩声比先前又大了几分。
宋乐安出神地望着她,敬佩之心油然而生,忽地,便发觉有什么东西撒到自己的衣服上了,定睛一瞧,是位宫女不小心将茶水撒在自己身上。宫女战战兢兢跪倒,茶盏碎在旁侧。“奴婢罪该万死!”小宫女带着哭腔叩首。宋乐安发觉掌心沁出薄汗,定了定神,仍安慰道:“无事,无事。”
皇后闻声看来,吩咐身侧侍女:“带嘉安公主去暖阁更衣。”
走到室外,宋乐安总觉得有些燥热,凛冽寒风扑面而来,可不知为何,那寒意非但没能驱散这燥热,反像冰火交织,激得她轻轻一颤。
宋乐安摇了摇愈发沉重的头,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腿也有些使不上力气,侍女便搀扶她走,渐渐的,宋乐安发觉更不对了,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那股燥热在她体内横冲直撞,皮肤变得异常敏感,衣料的轻微摩擦都带来一阵难言的酥麻。
她猛地想到了最坏的原因,她被下药了,之后的剧情她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
她忙甩开侍女的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用,我回自己的宫里换。”
侍女却再次缠上来,语气焦急,动作强硬:“公主您的寝宫离着太远了,一路走去会得风寒的,就这近换了吧,前头就有暖阁…”
宋乐安着急道:“不行,不行不行”
她知道,再拖延片刻,自己便会彻底失去意识。就在视线模糊扫过身旁的事物,她瞥见了那片在夜色下泛着幽光的池塘,而池塘边恰好围着低矮的石栏。
她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借着侍女拉扯的势头,随即毫不犹豫地向后一仰。
“噗通!”
刺骨的池水瞬间淹没了她,那冰冷的寒意与灼热的肌肤相交锋,让她混沌的头脑获得了短暂的清醒,她听见岸上侍女那充满恐慌的惊呼声。
几乎是顷刻间,脚步声,询问声,便从四面八方涌来。一群人纷纷围拢到池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杂着惊讶,担忧与看好戏的微妙气氛。
皇后在宫人的簇拥下疾步而来,一脸凝重,紧盯着那侍女,眼神闪过一抹狠厉,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与威严,扬声道:“还都愣着干什么!快!快把嘉安救上来!若是公主有半点差池,你们谁担待得起!”
还没等会水的内监下水,一道身影早已落日水中。然而,水中的宋乐安察觉到有人靠近,心中警铃大作!她深知此刻若被陌生男子所救,名节便彻底毁了,不过,好在自己会游泳。
冰冷的池水暂时压制了药性,她挥动双臂猛地挥动双臂,双腿有力地蹬水,凭借着记忆中对岸边方向的判断,奋力向岸边游去。刚入水正准备施救的燕淮,只见那身影竟迅速游开,不由得一愣,动作瞬间停滞,公主会水?
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注视下,宋乐安很快游到岸边,宫女们合力将她拉上来,给她披好披风,送上暖手炉。皇后快步上前,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关切与果断,“快,立刻送公主回甘泉宫,传太医好好诊治!再用本宫的轿辇,务必不可受风寒。”
这时,燕淮也默默游回岸边,在内侍的协助下上了岸。他一身华服尽湿,却顾不上自身狼狈,一双深邃的眼眸紧紧盯着正迅速离去的那抹身影,目光里充满了浓重的疑惑与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