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都不动了！上啊！啰嗦什么！是不是娘们！”
“你个怂包！狠话都放出去了，原来是个光打雷不下雨的货！丢人！真给这地方丢人！”
“干起来！”
“弄死这两个豆芽菜，尤其是后面这个！她们身上的零件一定是最新最好的！我都闻见味儿了，那股子联军身上的狗味儿！”
“全身都是好东西啊，待会儿我要她的脑袋！谁也别跟我抢！”
“胳膊！先说先得，那双胳膊，保准性能强大！”
“这地方向来不欢迎联军的走狗！你们大摇大摆地进来一定是想做生意，怎么这生意在联军眼皮子底下做不成吗？”
“想做生意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这里跟你们那地方一样，必须按照我们的规矩走！”
“弄死她！别废话！”
“闭嘴！”女人怒喝一声，周围不但没有因此安静下来，反而冒出了更多癫狂的改造人，她们看奚渚与戈乌的眼神像是茹毛饮血，恨不得下一秒就一窝蜂扑过来将她们俩直接拆分肢解。
这种状态很像成瘾。
不满足自己旧型号的外在，于是便不吃不喝开始存钱，从改造面积最小的眼睛开始，获得新生的一瞬间，大多数人便开始无法控制这种即时的满足感，于是她们想要更多，不仅是器官，还有大脑，以及昂贵到无法承受的各种注射能力。
她们生来就是不被重视的人，于是在不断改造中获得了可以新生的错觉。
新的身体，新的大脑，新的未来。
女人咬牙切齿地瞪了周围那些废铁们一眼，她们已经没救了，全身已经再没有可以改造的地方，就算有，她们也掏不出钱来继续维持高昂的费用。
于是她们开始变得不敢出去，甚至不敢见人，只能龟缩在黑市的入口处，慢慢腐朽，和铜锈融为一体后死亡。
这群改造人打的什么主意女人可清楚得很，她们只不过是想借自己的手来占便宜。
面前这两个女的，是一种和她们完全不同的东西，她隐隐觉得，虽然她们的外表非常趋近于旧型号，但却是另一种产物。
她呆在黑市很长时间了，几乎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过去，她每天在更深的地下，靠捡零件度日，不知道为什么，这里总有捡不完的碎片。
这些碎片被她仔细清理之后，拿到医生的临时住处，来换取一个小红花。
等到攒够足够多的小红花之后，医生会给她免费改造一次，算是辛苦费。
不过，她想的要的却是别的东西——注射剂，而这东西，只有那个人能给自己。
“呸！”
她瞥了一眼奚渚，这人还是那副样子，她甚至完全无视周围的叫嚣，径直从她那肥硕的身躯旁绕过去了。
女人反手一拦，“没听见她们说的吗？这地方可不是你们的天下，想要进去做生意，就得按照我们的规矩来。”
戈乌一张脸涨得通红，哪儿有这种不讲理的人，她之前偷偷来过两次，或许是别人看她成不了气，也或许是别人压根就没注意到她，总之前两次都被她小心翼翼地糊弄过去了，这些改造人也根本没有找她的麻烦。
但这次，这些人像是得了癔症一样！
这本来就是背着联军走私，如果闹大了，被长官们知道，不仅会被重大处分，甚至工作都能丢掉。
戈乌接受不了这种结果，让她丢掉工作，还不如直接弄死她。
“奚渚，别管她们！”戈乌想要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即便是东西没有处理掉。
在黑市起冲突对她们俩个没有任何好处，甚至奚渚都有可能被自己受牵连。
奚渚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女人，“你们什么规矩？”
“赢了我，就让你们俩进去做生意。”女人伸出一根手指，在胳膊附近比划了一下，“输了的话，我就收下你两条胳膊。”
“奚渚！”戈乌还没来得及向前，就被身后的改造人向后拽了一把，她立刻反手摸到腰间，那里有枪。
但是......
连傻子都知道，现在开枪没有任何用处，这些改造人都是亡命之徒，不比感染物好对付。
“好啊。”奚渚说。
奚渚自己倒是无所谓，硬闯也可以，但是出于对戈乌的安全考虑，还是入乡随俗比较好，正好就当锻炼身体了。
女人欣喜若狂，双手摆开阵仗，正准备一拳揍到奚渚脑门上，就看到对方竟然开始慢悠悠地解领带，脱外套。
穿着一身白衬衫的奚渚，活动了一下脖子，转过身，指着戈乌，“让她进去。”
女人箭在弦上，被奚渚这么一套动作整的上下不是，她骂了一句，“鬼扯呢！”
“你想和我打，我接受。”奚渚说：“但我也有我的规矩。”
周围的改造人自觉给二人腾出一个大圈儿，擂台已经被摆好，于是紧接着的就是疯狂的下注，在这里，你死我活是常事，濒死的改造人往往为了继续续命，会和别的改造人殊死搏斗，赢的人拿走对方的器官和大脑。
于是，一堆改造零件被拆下来，疯狂地砸在二人脚下，她们都赌奚渚输。
没人再搭理戈乌，她被一堆改造人挤到外围，踮起脚尖也看不到奚渚正在做什么。
没人再拦着她了，戈乌满头大汗，嘴里念叨着鼓励自己的话，一猛子扎到人群中，还没等她站稳，就看到奚渚被狠狠揍了一拳。
“唔！”
人群爆发出强烈的呼喊。
奚渚摔在地上，那一拳女人使上了砸死人的力度，她一把拖起地上的奚渚，看到对方竟然还有气。
“你这点儿本事就敢跟我叫嚣。”
又是一拳，砸在了奚渚肚子上，她闷哼一声，在半空被迫痉挛起来。
“我还以为你是什么更高级的人造人，原来就是个花拳绣腿的空壳子。”
“呼——！”
奚渚被抛到地上，人们自觉腾出空余地带，满是铁锈的双拳朝她猛烈砸来，霎那间，奚渚的呼吸都暂停。
戈乌看的胆战心惊，握枪的右手越来越紧，在她印象里，奚渚不是这种能挨打的人，甚至那些感染物都近不了她的身。
所以，她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对着一堆废铜烂铁起怜悯之心呢。
她明明动一动手指，就杀了她们的。
每砸到奚渚身上一拳，周围的欢呼声就更加亢奋，声音鼓动着戈乌的耳膜，她是认为奚渚是自己的朋友的，即便她们这些强大的7组成员或许只拿她当同事看。
奚渚不会否定自己，单单这一点，戈乌就生出了巨大的勇气。
砰！
砰！
两声枪响，一声朝天空警告，一声朝那女人的脑袋打过去。
进入联军之后，会接受很多培训，其中就有针对改造人如果暴露，该如何进行处理。
——朝头打。
戈乌盯着那枚打歪了的子弹。
那女人转过头，目光直直地望过来，甚至所有人都开始恶狠狠地瞪着戈乌。
枪这种东西。
能把她们一发打死。
无法确定是谁率先开始抢枪的，在戈乌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一堆人踩在了脚下，她在想，或许自己被踩死就好了。
不用再担心任何事情，甚至丢了工作也再不会被任何人指责。
她一边想，一边连续开枪。
——即便处于危险，也不能抛下武器。
这是联军内部的一句话。
——你们与武器同在。
啪的一声，戈乌被一堆零件砸了满脸，她错愕地抬起头，奚渚站在她面前，对方看起来一切正常，“我不是说了吗，让你先走，做你最应该做的事情。”
戈乌拽着她的手，猛地从地上站起来。
周围，在眨眼间就成了一滩废墟。
见识到了奚渚能力的人开始后退狂奔，她们理解了她为什么一直不还手，只是因为这种强度不够而已。
奚渚站在原地，重新将外套穿上了，“现在我们能走了吧。”
女人惊愕地躺在地上，刚才一瞬间，她感受到了从内部开始撕裂的剧痛，像是要把她直接揉碎压扁，她扑腾着站起身，指着奚渚远去的背影，“你！我！我刚才可是揍你了！”
“......”
“我是第一个打你打的这么狠的人，怎么样！疼吧！你给我记住了！是我放你走的，你这个胆小鬼！”女人唾沫星子都骂出来了。
奚渚突然笑了一声，周围的人都缩着脑袋看她，戈乌问：“你笑什么？她都那么打你了！”
“她说的没错，确实挺疼的，她也的确是第一个揍我的人。”
“奚渚。”戈乌看着她破了皮的脸，“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这么做，直接给她们一个大教训之后，一定没人敢拦我们。”
奚渚笑了笑，过了好久之后她才开口：“那些能力，是用来解决感染物和敌人的。”
“有什么不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