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情况简直可以称之为腹背受敌,前有扑朔迷离不知身份的陌生组织,后有见缝插针跟个不定时炸弹一样的脑内监控。
奚渚望向车外,她该用什么手段去调查那帮人,而且必须要将脑子里的监控弄走,无论什么办法。
脑内监控被奚渚列为了首要任务,这东西的危险性可想而知,如果触发条件是本人点头同意,奚渚岂不是以后一直要高傲地抬起头颅,做一只永不低头的“高傲猫咪”。
奚渚将脑子里的画面摇了出去,那样未免太恐怖,无形的监视,等同于将她完全暴露在一张白纸上。
奚渚突然想起吉蒂琼,对方曾说过,上区可以置换全身的器官。
那么——换脑手术是否可行。
她立刻问向白央,“我怕之后出任务肉身不方便,如果我想将整个身体换成机械,当然包括脑子,这种情况是否可行?”
奚渚脸不红心不跳地扯了一个“一切为了任务”的认真表情。
白央说:“我认为你暂时没有必要动这项手术。一是因为其价格十分昂贵,就算是在没有正规手续的诊所做,医生大多也不会同意。
其二是换脑手术不稳定,不是技术不够,相反技术已经十分游刃有余,但人类大脑中最复杂的一个东西——神经意识。这东西,有的人要,有的人不要。不要的人一切好说,存起来就行。要的人,如果想要意识完全覆盖新大脑,这个过程十分漫长且痛苦。
所以综上,作为一个队长的考量,不到万不得已,我并不赞成你进行换脑手术。”说到这里白央已经猜出了奚渚真正想说的话,她继续补充:
“脑内监视是上区为了监视下区人所做的手段,只限三军拥有权限。
但这种看起来夸张的监控制度也是有条件的。
只有当事人同意,我们才可以入侵对方大脑截取部分记忆。
所以在普通人之间,这种监视完全无效。
在下区出生的人,从出生起就会在大脑最深处被植入芯片,它并没有那么好拿出来。”白央突然停顿了一下,她故意说这句,就是为了打消奚渚心里正在想的那个可能。
——将脑袋剖开看一看。
不知道为什么,白央总觉得奚渚能干出这种疯狂的事情来。
她继续说:“下区中换脑的人屈指可数,一是无法承受天价手术费,二是新大脑适配不好会直接导致死亡。风险比起监视来说大到离谱,因此没人尝试。”
奚渚没想到白央竟然把她心里的小九九全给解释了,而且并不是敷衍了事。从奚渚拮据的手头情况到新脑风险再到打消她解剖大脑的疯狂想法,层层递进,水到渠成。
不得不说,奚渚确实犹豫了,但她还是问了一句,“多少钱。”
“一千万一个脑子,后续保养一次一千万。”
“真贵。”
“我也觉得。”白央说。
二人眨了眨眼,突然觉得面前有点儿花。
就像是卡碟一样,某些地方出现了小小的花点。
奚渚坐直身体,手术只能再议,有情况来了。
她开始扫视周围的工人。
隔离区距离奚渚的上车点较远,因此这段路程大约会花费半个多小时。
前提是不出任何意外的话。
几条红色的浮鱼忽隐忽现,绕在悬车周围,开始交错行驶,悬车降低高度,为面前即将到达的隧道做准备,浮鱼一时飘荡在上,一时穿梭于下。
在一阵微光过后,奚渚感觉到身前的两个人似乎在向后倾倒,距离她越来越近。
当浮鱼的红光再次亮起的时候,那两人依旧坐在座位之上,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想多了吗?”奚渚心道。
车依旧平缓行驶,整间车厢透露出一点怪异。
10区独属的巨大山脉在车外连亘一片,深绿色的树海掠过奚渚的双眼,面前就是空中隧道。
奚渚掏出猎杀枪。
几秒过后,悬车就要遁入黑暗。
哗!
浮鱼撞在山头,烟花一样嘭地消失。
整个车厢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脑内波动没有任何奇怪之处,但奚渚就是觉得不对劲。
微弱的亮光在车身前渐渐出现。
奚渚松了口气,悬车马上就要驶离隧道。
哗!
面前微光亮起。
奚渚眯了眯眼,和白央对视一眼,对方摇了摇头,示意没有异常发生。
只不过那老奶奶的鼾声越来越大,手中的圆圈钩针也越来越多。
哗!
下一个隧道立刻笼罩在二人头顶!
此时,鼾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