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会记住这个气息。
厄步玄微怔,她见小狗还没彻底睁开眼,定是还在迷糊,生出一丝逗弄之心,笑问:“那我好不好看?”
“废话,当然好看啊,”禅浮有点起床气。
厄步玄看禅浮说这话时,还小气呼呼地皱眉噘嘴,看得笑出了声。
“行,”厄步玄起身瞧瞧窗外凉昏,两手背在身后,“你现下睡太饱,晚上我睡的时候,睡不着便看着我么?”
三位师姐已经很放任禅浮。往常和玄清壹出远门,睡都不让睡,还要抓紧那些颠簸让她们打坐修炼。
“啊,吵着你休息确实不好,那我等会儿换间房吧,”禅浮提议,眼神飘忽。
不为别的,她想熬夜。反正玄泪包了整个客栈,她可以随便挑一个住进去。
自从和厄步玄住在一起,她就没熬过夜,连坐在桌前看会儿书都不行。想来灵界这些个修仙者都古板,她实在不好说她不想早睡。
翻被下床穿鞋的动作一气呵成,禅浮起身走到门前就要开门下楼。
厄步玄呆愣在原地,满脸疑惑。
她说的话,是这意思么?不对,禅浮那么聪明一人,分明能意会她的意思,如此借口,必定有怪。
也罢,夜里再看看禅浮会做些甚。
小狗脱绳,尾巴翘上天。
禅浮吃完饭后哼着歌跑上楼,迫不及待去享受独处时光。
师姐们看禅浮跑上楼,止不住放下筷子。
“吵架么?为何要单住一间?”玄泪胳膊肘推推厄步玄。
厄步玄仰头瞥到禅浮消失在楼道的虚影,拿起茶杯喝一口:“没吵,她想一个人住。”
对方才禅浮那飘飘然的态度,她现在还有些百思不解。是她深睡时做过甚么?还是她单纯不喜欢和她睡一张床?
“肯定有原因,”单黎扒拉两口菜,又扒口米饭。
“这么一说,”厄步玄放下茶杯擦擦嘴,起身单手撑桌角,各瞪两位师妹一眼,语气冷淡,像是在训话:“你们两个对此事很有经验?”
单黎默默放下筷子,两手放在膝盖上,低头:“没有。”
玄泪张张筷子夹菜:“看我干嘛,我对这事可没兴趣。”
“我看你俩倒是挺懂,干脆,今日就把玄家学则抄上百遍再睡。玄师尊不在,可我还在,我这个大学子,还管得住你们,”厄步玄抽开撑在桌角的手,轻轻在袖口上摩挲,那语气凉淡又讥讽,还刻意一字一句慢慢道出。
到底是因何事?
她本不该将私情带入规训,可一想到昨日还笑着黏过来的小狗,今日却要和她分开住,连板起脸都生出些委屈。
厄步玄转身咬着唇走了一段距离,冷声道,“明天赶路前交给我。”
玄泪嘎巴两声嘴边的筷子滑落坠地。
“不……不是?”
小师妹自己单独住怎么罚她们啊!
单黎一脸不可置信,指指自己又指指玄泪。
两人等厄步玄走上楼进屋,才长叹:“不该多管闲事,尤其是厄步玄的事。”
这几日禅浮做的题多,加上系统升级,她得到一巴掌大小的东西,还给她配了个小耳机,可以听好多歌。
还记得禅浮时隔一月终于看到耳机,差点跪在地上流出幸福的眼泪。
耳机宝啊啊啊!
对禅浮来说,这算是在灵界为数不多的奢侈消遣。她喜欢听着歌一个人慢慢做很多事,哪怕是坐在那儿一动不动一整天也行。
她一吃完饭,马上把自己关在屋里听歌。
这一听不知听多久,听得她有些口渴,而桌上茶水被撤走,只好推门下楼想去要壶茶水。
她想着也就上下楼,便把耳机掩在发里没摘。
“唉,单黎你写第几遍了?”玄泪稀里哗啦翻,翻了两下实在不愿意数,伸手碰碰昏昏欲睡的单黎。
单黎的头一点一点,恍惚道,“啊……第五十三遍。”
“你们在抄什么?”禅浮悄悄摘下一个耳机,凑过去瞧。
玄泪和单黎不想叫禅浮自责,都打哈哈道,“我们嗯……就是想练字。”
“是被罚抄了吧?”禅浮是个被罚抄的老手,这都抄五十三遍了,练字才怪嘞,而且上面还明明当当写个“学则”,怎么可能是练字。
玄泪见禅浮瞧“学则”二字,立马伸手捂住:“瞎说什么!我们在练字!小师妹你是饿了么?要不我叫她们给你做些好吃的?”
禅浮双目无神,没接玄泪这话,走过去半靠着桌数玄泪写了几份。
“二、四、六……五十、五十一,”禅浮也背过学则,就是字不太能看,但罚抄这东西不会有谁要一遍一遍查的,“我帮你们抄吧,现下还剩……两百减五十三减五十一等于九十六,我给你们抄四十八份,你们两个各自抄二十四份就好。”
反正她今天不打算睡,明天有的是觉让她睡。
不等玄泪和单黎拒绝,禅浮转身提壶茶上楼,她们怎么叫也叫不住。
“小师妹怎么像没魂了似的?”
“先别说这个,为何我只用抄二十四份啊?”玄泪放下笔用手算,怎么算也没算明白。
单黎无语,翻白眼道,“你笨,快抄。”
又过半晌,厄步玄踩着轻步下楼。
“若是抄不完……”
玄泪怕厄步玄又加抄,立马抬手叫停:“抄得完,抄得完。”
“嗯,我去给禅浮送壶茶。”
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她记得禅浮那屋没茶喝,若是夜里口渴,估摸会不好受。
玄泪:“她不……”
单黎立马一根毛笔横在玄泪嘴里,坐个噤声的动作:“嘘!你还想再抄一百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