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玄泪总捉弄她说白老师要来监督她,但她在白九和墨凌的教导下,完全不是个在意自己是何身份的人。
有时,厄步玄都忘记自己有这层身份,会像白九一样能随地而坐,拿出一颗糖吃。
不过墨凌总叫她在外还是莫要总学白九那般,脏。
“好,”玄泪伸手摸摸背后被厄步玄拽皱的衣服,她倒是不介意,顶多诧异方才厄步玄的举动:“你也真是……下次拽轻点呀。不然你叫我一声大师姐。”
厄步玄冷眸瞥也不瞥她,转身走去:“不。”
走过亭去,禅浮正和单黎坐在一起将就用毛笔给单黎打草稿。
“你看啊。已知玄主她性格直爽,颇有惊涛骇浪的气势。而玄师尊她呢,喜欢散养学子,但心中也有规矩,若我们做错事她会罚,不是好惹的人。再来,玄清壹是被玄主捡来的,而后又因玄主婚嫁之事从此住在玄家后山教书育人。”
单黎一边看她那潇洒的字一边点头:“嗯,然后呢?”
禅浮扯扯嗓子,开始她的一通分析:“根据第一个和第三个条件,玄清壹……哦不,玄师尊,她从小和玄主待在一起,两人的性格要么互补要么差不多,分开后或会因想念、恨,逐渐活成对方的样子或对方最讨厌的样子。所以,初步判断,两人分开后可能都有相互模仿的成分。”
她不知玄主听不听得到玄清壹的消息,反正,以玄泪那个性格,肯定会同玄清壹说玄主。
要是玄清壹听到玄主变得爱发脾气,估摸想着性子都软些。
禅浮看到厄步玄来,匆匆扫一眼,不想叫自己思路断开:“我个人觉得,玄师尊可能才是脾气差的那个,玄主可能还好惹一些。只是玄主看到玄泪师姐能见到玄师尊,偏生一天到晚只爱玩乐,还不知和她汇报,所以……”
难免更想发脾气?
嗨哟喂……能不能把玄氏打包扔走。
唯心主义一下,虽然玄清壹对她们总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估摸是调理自己脾性呢。但师尊有时忍不住心中怒火就一阵罚,实在叫禅浮摸不着门道。
而玄主第一次见她就要认她做干女儿,再说玄主那面相在她看来,就是个心很软的人。
这玄主明知玄清壹脾气不好,从小就敢抢她东西,天天逗她。
难怪玄泪师姐也这样,喜欢逗人,想一出是一出。
禅浮看人几乎没什么差,除非那个人藏得比她还厉害。就比如白九,一看就是一个藏得很深的,她看不透,所以很佩服。
“这么一说,我发觉玄清壹的脾气确实一阵一阵的,”玄泪看到禅浮在纸上写得洋洋洒洒的字画,一时有些愣。她再怎么爱玩乐,字儿也是被逼着练到现在,完全无法像禅浮这般奔放自如,“这字……”
写的啥,她咋有些看不懂,但细看又觉能看懂,甚至还写的有棱有角的。
“还挺有门道。”
玄泪这样总结道。
禅浮耸肩笑笑,她觉得这才是正常反应,举着手比划继续道,“所以,计划一是,今天之内搞清楚她们之间有什么误会,玄泪师姐肯定不知,得问玄家内来得比较久的小生。计划二,我以身试险,去戳玄主心窝子。”
计划二简称打嘴仗,虽不一定有用,但不试试怎知行不行?
厄步玄不知何时移到禅浮身后,因着站在玄泪和单黎旁边,实在不好看禅浮写得甚,便轻轻贴在禅浮背上去瞧。
玄泪双眼瞪大:“什么!”
禅浮感受到身后温凉,微微抬头悬笔,这事对她来说也不只干过一次,简直轻车熟路:“干什么什么?”
果然……东逻怎么可能养出玄泪。不是东逻傻就是玄氏傻,基因彩票这事几率太小了。那玄氏……禅浮不好说。
“小师妹你真好,我会在门外守着,看你被扔在哪儿一定扑过去给你当肉垫。”
禅浮摇摇头:“等她主动找我再说吧,她说她会派人找我。”
禅浮不喜欢主动。主动的人在有些时候无法占据先机,她更希望自己是按兵不动掌管全局的人。
而碰上厄步玄,她不知到底是何毅力,叫自己豁出去好多次。
许是她不再像孩童时那样木讷,懂得人与人之间的交际。可她方才一想,还真不是,因为她实在无法为一个玄主就做到那地步。
所以,她怕是……光看到厄步玄,就想豁出去。
好在厄步玄会回应,就像现在厄步玄微弯身子看禅浮写的字有些累,抬手一只手撑在她肩上,还似有似无的环住自己脖子。
她能想象厄步玄此时若无其事的模样,眼神全全汇聚在她在纸上写的那些破字,估摸还要拧眉思索两下。
“唉,放心了,不然我可要背负上言而无信的罪过了,”玄泪长舒一口气。
禅浮看单黎跟着玄泪离开,招手同她们告别。她不太懂为何玄泪要松气,松得她不敢不认真对待。
“禅浮,莫要理会玄泪所言,”厄步玄眉眼微撇,将桌上沾满笔墨的纸拿走,道,“我写的字比她好看,我说好看,便是好看。她说的,不做数。”
禅浮听得有些发笑,她知厄步玄又要“没收”她的草稿纸,想不出厄步玄为何有这喜好。她撩几下被风吹歪的刘海,转身过去搭住厄步玄脖子,往前轻轻推:“厄师姐啊,你为何总有没收我草稿纸的习惯?话说我一直都忘问你,之前没收的草稿纸呢?在哪儿?”
厄步玄一时答不上,跟随禅浮的脚步往后退,偶发出几声轻哼:“……”
她们身后是玄家标配水池,亭子还没修护栏。
厄步玄自然一个招架不住,往身后水中跌——
禅浮反应迅速,立马把厄步玄拉拽回来将她往不靠水的地方推去。而她自己却因莫名其妙的力,就要栽进水池中。
她在心中骂,为何不修护栏……果然不修护栏的地方,总会有人有用千八百种方式让这个地方拥有护栏。
禅浮或将是那个让玄家水池边亭拥有护栏的人。
“嗯……”
厄步玄不知何时又冲过来,用尽全力将禅浮往回拉。因着这力道太大,厄步玄身子撞在石桌上,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
“厄步玄!”禅浮立马反应过来,看到厄步玄撞到的地方,心急之下想给她揉揉,好缓解些疼痛。
厄步玄双眸微颤,抬手捏住禅浮的肩,冷沉道,“莫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