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若是小步玄当真问起，我可以告诉她吗？”禅浮看到眼前厄步玄，对她笑笑。

系统一阵劲爆的机械音穿刺禅浮的耳，道，「就算说不行，宿主也会找法子反抗这个规定，所以……决定权在宿主。」

反抗规定？还真是禅浮一直都会做的事。

那就跟随自己内心吧。

灵潭溪水湍湍而流，白九闲适地懒坐在石凳上，就是不理会跪在一旁口吐白沫的既追。

“杀……杀了我，”既追不知自己濒死几次，更不知自己为何还活着。

白九索然无味地品口冷茶，一手撑头，微微打个哈欠，轻蔑道，“受你所害之人受的苦，原来你也会想死么？你杀她们的时候，怎么不想死？”

“白大人，叫我来作甚呀？”一身青绿柔和的衣裳映入眼帘，她弯身扫扫白大人半眯着的眼，“白大人，十万年过去这么久，还是这么喜欢睡觉。”

白九抬手指指一旁垂死挣扎的既追，起身走到灵潭旁蹲下，取一湾里边儿的水，“看看他身体里有什么东西。”

戎檐青：“这种不应该白大人更擅长些么？”

“他长得丑，我不想碰，”白九轻飘过去一句，当真是背过身看都不想看一眼，顺带洗起手来。

戎檐青端详两下，长得还算周正，丑倒也没丑到哪儿去。想到这人体内可能有那位故人的东西，她还算有些兴致：“唉，就当我医者仁心。哦对了，人间再过一月就是神元节，可不可以见到小步啊？”

“能，就看她们能不能活着到墨家。”

戎檐青一颗糖扔过去：“白大人！那是小步呀，不要说些晦气话嘛，好歹也是看着她长大的。”

“某些人啊，嘴上说着嫌弃小步，每次去人间给小步送东西最主动，唉，”一女子襕衫俊逸，浓眉囧囧有神，走到白九身后就想踹一脚，继续损道，“说不定某位尊敬的灵帝过几天又去救小步……”

白九头也不回，一只手抓住谢泱泱往水里砸，“这次你去。”

谢泱泱撑着潭水中的石子跳到岸边，双眸微眯，问：“我？”

“你和柏兮她们轮流暗中相护就是，”白九起身再品口那冷茶，重重叹气道。

谢泱泱问：“你要去的事，墨凌知道么？可别又……”

白九答得十分笃定，“她知道。”

“哎——好了，”戎檐青在一旁舒展身子，道，“他的眼睛估摸在它那儿。白大人，那次你还伤到它哪些地方？我记得，它化人时除去手足，五脏六腑中，只有心，外加个脑。”

白九给戎檐青倒杯冷茶，推到她那边，“它逃过天神的判罚，天神不会放过它。谢泱泱，就劳烦你去告诉厄步玄。”

谢泱泱刚要回话，就见自己已坐在人间镜花门口。她身后那刻上“镜花”的木匾缀在胭脂上，满面扑鼻的腻香已存续万年。

那白九分明知道她已不在镜花做买卖好多年，还故意送她去镜花，分明是找骂，“死白九……”

镜花内外人群熙攘，连同谢泱泱这声骂一起吞没。

玄泪在玄家“埋伏”东逻好些天，都不敢上前提一句“玄清壹”。这不，今日她又趴在堆砌的小瀑布边埋伏，正叹气鼓励自己，转眼看到厄步玄坐在不远处亭子中叹气。

此番景象，玄泪从未见过，她顿时来了兴致，一路小跑至厄步玄身旁。

“厄步玄，怎的还叹上气了？”

厄步玄看玄泪一眼，损道，“我问你你会懂么？”

“你不问你怎知我懂不懂？”玄泪怎么说也同厄步玄认识十年，只有厄步玄能找到这个不起眼的小亭子了。

厄步玄轻咬下唇，还是有些不信玄泪，“若有个人想亲你，你认为她对你是何感觉？”

是的，厄步玄近几日发觉，禅浮似是有意在躲她。

明着是禅浮自己要求同她住一块儿，可当真住进去时，禅浮连沐浴都要等她不在屋里才去，晨起出门也是趁她正熟睡时。

怕是在讨厌她，却不愿直说。

玄泪拍桌，怪不得单黎老捂她嘴，最近还没怎么见到禅浮同她窝在一块：“变态。我又没同意。”

厄步玄起身要走，冷沉道，“……果然不该问你。”

玄泪挠头：“如若那人同你只相识几天就想亲你，不是纯想亲么？如果相识久些，那人大抵是喜欢你。”

厄步玄脚步顿住。

她想起禅浮初见时，被她收走瓜子都不曾嗔怪。她知自己是故意的，明着玄家都没这规矩。禅浮难道不知么？她其实不想那么严肃，只是她太笨拙，不懂如何接近，只好把那瓜子收去。

不好的印象，也是有印象。

禅浮听到那些她听多年都不曾在意的话，会把她微挡在身后，一个二个骂回去。她不怕自己草稿纸散落在学堂，更没怪是因她这个大师姐失手而落。

每次她故意学着墨老师她们，说些动人的话给禅浮听。她就是故意的，可她从未想过禅浮会主动回应，那么纯粹、认真。

那渊那么深，禅浮还偏要以为是她厄步玄不小心掉下去，傻乎乎地一起跳，说着：“小步玄，我先试试看，你待着莫动哦。”

是的，她就是忍不住，不想让禅浮代替她去死了。

“可若那个人当真喜欢她，但确实没认识太久？”

玄泪完全无法将厄步玄口中的人想成厄步玄。厄步玄在她眼里还是太稳重，估摸不会做出这种事吧。她虽不理解，但还是继续答道，“那就解释一下为何想要亲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