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她怎么可以想这些事！禅浮十分幸庆自己不会因害羞之类的而快速上脸，倒是心口那些跳动快得不行。还好她的心口那侧没靠着厄步玄，不然当真要被发现。

“禅浮，还疼么？”厄步玄停步许久，都不见禅浮有甚动作。她维持着这姿势许久，终是忍不住，想放禅浮下来。

禅浮回过神，轻按厄步玄的肩就要下来，道，“不疼不疼啦，小步玄你快些回自己屋哦。一直抱着我手是不是很酸？我还想给你揉揉，但是我现下好累……不过说了我就会做，所以先赊一下好么？”

厄步玄见眼前这小狗明明痛得不行，却耐痛性极高，一些关心的话都入不了她的孔。她想起玄泪说的话，顺禅浮的动作放下她，道，“禅浮，若你疼的话，便哭出来好么？上次……你也没哭，憋在心里，怕是不好受。”

她不知禅浮在那幻境里经历些甚，可禅浮想告诉她的话，她会垂眸倾听的。

“啊……”禅浮情动到某处，忍不住抬眼看厄步玄。

她不看还好，一看到厄步玄那冷眸竟能含好些情，同往常看那些师姐完全不一样。偏生厄步玄别的都不瞧，就直勾勾盯着她，还不时的染些冷香到禅浮身上。

本可以不想，但此时，她竟想起曾经常哭时，妈妈同她说的那些话。

“哭什么哭？哭死你行不行？你再哭我就把你扔出去。”

“你到底在哭什么？难道这件事没有你的问题？”

“又开始哭了，我就知道你要哭，别装可怜好不好？”

禅浮其实并不期待妈妈能理解她的意思，从小就不期待。光是听妈妈那些话，每次她难受时，心头那些冷总能最先刺痛她，让她想起那个小小的、有口难言的、喘不上气的自己。

唉……真是……厄步玄……

她明明都可以忘记的，就像数学老师朝她丢粉笔、辱骂她……之类的很多事。

可她怎么光是看到厄步玄这样，就忍不住。

方才爬出洞口前，她打自己好几巴掌，都把自己的泪水打停了。

为什么现下她又忍不住，她不该这样。

禅浮抬手掩住鼻子，将头偏向一侧，她声音有些哑，几近失声：“我……不能……不能哭。”

“为何不能？”厄步玄走近禅浮，伸出手穿过禅浮腰间将门推开，一步一步把禅浮推进去，再反手把门关上。

“因为……会被抛弃……”

厄步玄深吸一口气，捧住禅浮的脸。她不知禅浮为何会说出这番话，可她知自己心被禅浮牵动，赶忙摇头道，“不会的。”

“怎么不会？连我妈妈……都会把我扔出门去。”禅浮想挣脱开厄步玄的手，奈何厄步玄手上像抹了502，给她扣得死死的。

她确实被丢出门外过，到底是几次，她忘了，她犯不着数这些东西。

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对人际交往逐渐熟练。就连欺骗自己的母亲，不显露内心同她一起欢声笑语，也是一把好手。

现下她长大了，才不会被丢出门去。可是唯一肯定的是，她是因为长大了不会被骗，才没被丢出门去。

那些她小时候的被欺骗、被恐吓，难道就能轻易忘记吗？不，她不会忘记，永远也不会。

伤疤只能愈合，但它从不消失。

她眼前的厄步玄逐渐模糊，说完那些话，已用尽她全部力气。现下，她止不住地喘粗气，尽管能明显感受到胃部的刺痛，可她已经有些控制不了，很想蜷缩成一团。

“厄……厄步玄，”禅浮抓住厄步玄的手，实在抓不开，又想弯腰抱住自己，只能哭喊道，“不是我的错……都不是我的错……为什么都欺负我一个人……我为什么要哭……”

厄步玄意识到禅浮又控制不住大口喘气，赶忙伸手捂住禅浮的嘴，道，“禅浮，那不是你的错，莫要想了好么？莫要……”

可她也做不到叫禅浮不去痛苦，痛就应该哭出来的……她一想到禅浮这么怕，还为她进入两次幻境面对那些魑魅魍魉，快速斩断痛苦醒来挡在她身前。

“不行，禅浮，若你再这样喘下去，会更痛的，快，用鼻子呼吸，”厄步玄尝试用力按紧禅浮的唇，可好像根本没用。

看来现下得说些话叫禅浮转移注意力，一总提这个，对禅浮不会起作用。

转移注意力……

厄步玄环顾四周，看到桌上茶盏，又看到床榻之上的几本书。心中一横，问：“一加一等于几？”

禅浮愣着呼气，唇齿微动，“二。”

厄步玄捧住禅浮脸的手忍不住挪动，碰碰禅浮的唇，点头道，“好，你再告诉我，你同我讲的第一个特别函数是什么？”

禅浮未曾注意厄步玄手上动作，认真答道，“r=a(1 - sinθ)。”

“它的形状是什么？”厄步玄一点一点靠近。

禅浮：“是爱心。”

“对，”厄步玄鼻尖与她鼻尖相碰，轻轻对着她呼气，道，“是爱心，但我觉得，你说的还不够。”

“什么？”

禅浮光顾着答题，没注意到厄步玄凑得如此近，且厄步玄那手牢牢地锁住她，怎么逃也逃不了。

不，她并不想逃。

“不是爱心还能是什么……是还要说取值范围吗？”

“不是，”厄步玄深吸一口气，撩开点额间头发，再次捧住禅浮的脸，用鼻子在她脸上轻碰一下，转而用力将禅浮抱住：“莫要再想了好不好？”

禅浮有些发愣，道，“小……小步玄……怎么好像，现在你呼气更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