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的,”古鸣轻揉她们的头。
玄清壹宽袖一挥,背身离去,悠悠道,“玄泪,吃饭一事,可莫要忘记。”
一说可以下山,好些天不必在山上无所事事,玄泪还真会把此事抛到脑后。
“哎哟看看你这老人家,刚还想收拾我呢。待救回小师妹,我先回玄家同东逻说你好话。”
水中幽光时不时映在禅浮脸上,她不知自己身处何处,只是实在睁不开眼,眼看自己昏昏沉沉,晕头转向。
禅浮真是没招,彻底没招了,她实在是崩溃,搞不明白这些人怎的总是盯上她。不是说越显眼越容易被盯吗?她一校服不鲜艳二不穿金带银,要说是富几代,那怎么不一起抓过去要个够。
一般套路来看,她醒过来就要接受逼问让她交出法器,然后她必须得说:“我死都不会交出去!”这种话。
思来想去,禅浮还是懒得被拷打,她有些困,不若再睡会儿吧。
“我知你是醒着的,”面具人并没由着她睡。
奈何面具遮声,禅浮听不出其中熟悉。
她缓缓睁眼,瞬觉眩晕,比开3D模式还晃眼:“呕……哎!不行,你让我再眯一会儿。我这被你打一拳神志不清的还怎么被你审问?本来脑子就不好使……”
“是么?”面具人邪哼一声,抬手间灵力涌出,打到禅浮脑中:“那你便多睡会儿。”
禅浮挣扎于梦中,顾不得头脑晕眩,坠入层层虚幻。
“哎哟……”禅浮撑着地想起身,感到一阵冰凉,绝不是灵界那种地板,定睛一看——
“好眼熟,这是哪儿?”
那跟碎玻璃块一样拼凑起来的冰凉,抹上一点水就会变深的地板,她如临实景,皱着眉抬头张望。
“禅浮,你梦游梦到地板上了?这种叫什么呢?”台上数学老师一个粉笔头砸过来,一点粉末冲进禅浮的眼里,“叫梦游神。”
周围哄堂大笑起来。
这话她倒是熟悉。禅浮嘶声抽气,不停地揉眼睛。她起身半睁些眼。发现自己海拔变低。白瓷砖上映着自己稚嫩的脸,还有绿色校服。
因为系统,她已经相信穿到另个世界是合理的,那么,如果这也是真的……
按照原本记忆走向,禅浮会被那数学老师带头嘲笑很久。
没想到还有机会身临其境啊,禅浮看向数学老师,露出一丝神秘的笑。
她捡起粉笔头,拿着试卷在众人的疑惑声里走出班去,使劲掐扒自己脸两下,开哭——
“数学老师不会教书就知道骂人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只会体罚学生啊啊啊,我眼睛还在发育,他还不由分说把粉笔头往我眼睛里砸!咳咳,呕……不交贪污费他就瞧不起我啊啊啊啊!全班人都说他克老婆,长得丑还爱炒股!咳咳咳……呜呜呜!”
路过的扫地阿姨停下动作。
路过的校长脸上顿时一阵乌青。
顿时,所有教室的、办公室的老师都跑出来瞧。
禅浮抽泣的间隙左瞄右瞄,嘿,有监控。
她听到身后那矮小又不精悍的数学老师冲过来,要捂她嘴拖回去。她赶忙一个快步哒哒哒跑开,冲学校大门外的人不停地边哭边嚷嚷:“三年级七班的数学老师喜欢带头孤立学生啊啊啊啊!这样的学校谁敢读!谁放心把自己的孩子送进学校!”
对不住了,禅浮心道。当年那数学老师不过是想当众羞辱她,要她难堪。以前她不懂,她只能木讷地接受,强忍心中恶心。如今,禅浮可不会。
再说,装傻充愣嗓门够大,才有人愿意看热闹。
禅浮在心中双手合十,正要等数学老师破防,睁眼见周遭一黑——
地板还是那个地板,天花板依旧吊着那几个有气无力的破风扇。
禅浮起身拍拍灰。虽不知是触发了甚,反正现下禅浮已知这是根据她的记忆,为她量身定制的幻境。
往常套路一般是,禅浮看到此情此景,崩溃地抱头痛哭,一直说着:滚啊!滚!待她看到又是一层痛苦记忆,更崩溃。
可……这唰的一下太快了,一看就是假的,禅浮只想笑。
她咂舌看向台上熟悉的、亲爱的数学老师,自言自语道,“没完没了啊还,让我看看你又想揭我什么伤疤。”
也罢,就宠面具人这一回。
“谁要你坐地上的?我问你这是不是你妈妈发的,”那数学老师把手机上的聊天记录投影在屏幕上,恶狠狠地瞪着禅浮。
周围同学从未见过数学老师发这么大脾气,不时地回头看禅浮。
如果禅浮记得没错的话,那数学老师自己号错她原本对的答案,禅浮跑去问他还死不承认,非说男同学和她一模一样的答案才是对的。而后禅浮实在不懂自己到底错在哪儿,只好找妈妈去同那老师说,那老师根本说不过她妈妈,只好在今早破防。
好像是这么回事吧。
“哎,真拿你没办法,”禅浮没想到还要“宠”眼前这个蠢货,无奈摇头,“先不说这个。我一直以来都挺好奇,你一个四十多岁的人做出这样的事,是因为我这道题确实做错,才在我们这些十岁都没有的人面前‘教育’我,还是因为说不过我妈才在我们面前冲我泄愤?”
这人吧,对别人做什么事总得有个目的。这蠢货非要教育她,大可以选择直接告诉她那道题她就是错的、到底怎么错的。偏偏非要拎着她一起丢人现眼,这这这……何必呢?
禅浮若不是再次身临其境,估计都不会琢磨他到底是咋想的。原着这就是数学老师曾经想一个晚上想出的办法——当众报复在一个十岁不到的孩子身上。
数学老师半晌没回话。
周围的眼神由呆滞转变为诧异。
要说禅浮对他恨不恨,那自然是恨之入骨。她人生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思考“对与错”。对真的对?错真的错?
托这位老师的福,叫她往后至今,都习惯对世界里的每一句人话多几分思辨。
“我说,这位‘尊敬’的老师,”禅浮抬手轻轻捂嘴,掩住一些笑,听着自己那稚嫩无比的声音冒出些不合年龄的声音,问:“难道你无法探寻自己心中真实所想吗?告诉我,我真想听听你这狡辩,会有多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