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令家小生打量那鹤氅上的墨痕,道,“走吧小家主,小家主上马车。”
令禅按住她的手上马车,感觉小生的手僵僵的,她怀疑小生没去茶馆,就在马车上坐了好几个时辰:“你今日去喝茶了么?”
“喝、喝了呀,这儿的茶……没自家好喝,我还是省下来好,”令家小生支吾道。
令禅催小生快些上马车,道,“该花还是得花,再不济,我叫阿娘阿爹给你多发些。”
“小家主你这身鹤氅,待回去后脱下来给我洗吧。”
令禅轻点着头,靠着靠背睡过去,“嗯……”
帘外点点雪飘进车内,不时冷醒令禅。这似是一场梦,她再醒来时,又听到那些同窗的笑声。
“令禅,你这都学不懂,怕不是草包啊?哈哈哈哈哈哈……”
“小草包小草包!哈哈哈哈哈!”
“……”
“别这样说令禅,她毕竟好学,”既追眉眼微弯,站在令禅前面,抬手制止那些人。
令禅除去阵修,其他学堂都跑遍,发觉阵修是最能听懂的。虽她一总酣睡,但基础阵法她还是用得来。
草包?
令禅说不上这种感觉,她刚想向既追说些甚,看到既追身后的大学子走来。
“坐回去。”那声音冷极了,比窗外雪还要冷。
既追他们见大学子,纷纷坐回自己的位子,不再说话。
令禅抬头望向大学子,害怕地咽了咽。
既追见大学子走远,同令禅小声道,“令禅,过几日就是学堂考,若是你没甚把握,可以抄我的。”
“多谢。”令禅要求并不高,排名看得过去就好。她只知既追会的阵法比她多,抄一抄排名应当上去不少。如此一来,也好同阿娘阿爹交代。
她盯着桌面遐想,许久过去,遐想迎上学堂考,她和既追的卷纸被老师拿走。
“糊涂!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岂能做些掩耳盗铃之事?”学堂老师厉声斥责,将令禅和既追的试卷扔出窗外。
令禅背后,那些人恶狠狠道,“草包东西,自己想抄还连累既追公子?”
“明明是她自己想抄,关既追什么事?”
“果然是草包,不抄就垫底,抄也抄不来哈哈哈。”
令禅心口一阵慌乱,她看向既追。
既追双眸依旧无神,面对学堂老师的斥责,道,“怪我,老师,我没同令禅说清楚规矩。”
学堂老师不管这些,痛心叹气道,“去把这张卷纸抄百遍,明日交给我。”
“是。”既追低头行礼。
令禅想张嘴说“是”,却没有声音。她心想,抄别人卷纸,确实是自己不对,往后应努力些才对。
回家的马车摇摇晃晃,今日令禅没睡。
“小家主,今日我买到你最爱吃的点心,吃些吧?”令家小生打开食盒,端出一盘点心捧给令禅。
令禅抬指揉揉眼角,她不知怎的,心中多是烦闷,又不知是为何,“不了,这几日我不想吃。”
有的时候,所经之事堵在心上,不是一朝一夕之间就能感悟的。令禅她一生无忧无虑,实在不知分辨,也说不上心中那些意味。她就是……不想再去想。
逃避,会舒服些吧?
翌日,下学后,她从书箧中拿出那一叠厚纸去找学堂老师。
身后的同窗踢着蹴鞠,好不快乐。
令禅听他们欢声笑语,心不在焉地走着。她也不知自己在想甚,总觉此刻放空是最好的。
“老师,昨日罚抄……”
“嘭!——”
那蹴鞠擦过令禅头顶,砸向学堂老师——
“咚!”
大学子不知从哪儿奔来,把那飞在令禅和老师之间的蹴鞠打回去。
“哎哟!”
“好疼!”那些学子捂着自己被打到的地方。他们扫过大学子的冷眸,立马恶狠狠地盯着令禅,嘴里喃道,“都怪那草包……”
大学子走到令禅身后,盯着既追他们冷声道,“再有一次,请出玄家。”
令禅知道,大学子在玄家,话语权能顶半个玄师尊。她说请出玄家,是当真会请出玄家。
既追身前的男学子揉着肩膀喊疼,道,“厄师姐,那蹴鞠若是令禅挡住了,自然踢不到老师身上啊。”
“你的意思是,”大学子缓步走向既追他们,单手拽过那学子的衣领紧在手里,其声冷若冰霜:“你想嫁祸令禅是么?玄家不欢迎你这等心性卑劣之人,今日就请出玄家。”
那男学子一听,反倒不屑起来,“走就走,玄家算什么东西?”
“玄家?”另一厉声出现在大学子身旁,校服同大学子无差。她一手夺过大学子手中紧握的衣领,好几个拳头砸过去:“不喜欢你来干什么?找打?我说什么能让厄步玄这般,不需我阿娘来,我阿姐来了也忍不了!还有你们这些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二家主,二家主莫要动怒啊!”
场面一度鸡飞狗跳,慌乱中,令禅听到厄步玄同她说:“请回避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