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露往后一靠,填满二人之间的空隙的同时若有所思,“听起来明天会很热闹诶。”
秦遂已经习惯了她总有意外的抓重点能力,没说什么,只虚虚揽着她的腰,手里递给她一根刚刚才见过的玉兰簪,“明天晚上有篝火晚会和民宿表演。”
露露“哦”了一声,上手去摸那根看着很寻常的金属长条,没有问题,就是普通的工艺品,那块玉兰花苞也很通透,没有红线,没有血痕,干干净净。
又等一会,没看到有人来了,他们俩走出来,沿着刚刚的妇女走过的路线去到河边。水流无声,又是清凌凌的素净样子。
露露偏头看一眼秦遂,对方笑着捏她的手,拉着她更近地去看。在围栏下方,有一团黑色物质附着在岸边石壁上,颜色隐秘,位置刁钻,并没有被冲走。
它缓缓浮到二人面前,草木灰混着血液的铁锈味扑面而来,熏得二人都是紧皱眉头。
露露掩着鼻,顺手拿那根簪子去拨弄。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出来,毁尸灭迹似的。
但这难不倒露露,她从河对面的垂柳那里借来一根枝条,稍微搅和搅和又放它回去,走之前还拍拍它的叶片当做安抚。然后对着秦遂,她神色渐凝,“里面有伏脉草和女子经血,配了月见草和无根露烧出来的。”
“露露真是聪明,一看就明白了个七七八八。”秦遂眉眼弯弯,他实在是喜欢她现在成竹在胸的笃定样子。
“那你说还有什么?”越是深入了解,露露越觉得秦遂是个满分的图书管理员。绝大部分东西他都知道,但永远不会对露露越俎代庖,他会提供指引和兜底,在这样的背景下随便她飞扬。
“比如,经血里,还混了胎盘。”他声音很浅,头也慢慢靠近露露耳边,随着空气的压缩变热,那团灰烬离他们都远了,最终在空中二次燃烧,真的飞灰湮灭。
他拧着眉毛,对这里的印象一低再低,但怀里有露露,他又好像还能忍受。“但凡把这些东西分开丢水里,我都没这么生气。”
露露忍俊不禁,顺手在腰间拍他的小臂,还开玩笑,“伏脉草都能忍,总不至于是经血给你气到了吧。”
这些东西里,严格来算只有伏脉草算是凶物,它活着挂枝的时候人畜无害,一旦割开叶片茎干投入白矾中炮制,晒干就是堪比盐酸的腐蚀东西。
而她的问题,其实并非诘问,只是想要探讨一个话题。女人的生理构造注定了会有经血和胎盘,这些东西在很多地方都是拿来行巫蛊之术和承担卑贱骂名的,她想知道秦遂怎么想。
“不是。”秦遂当然听出了她话中的揶揄,轻轻掐一把她的脸颊,把下巴放在她头顶,眼神悠远,“经血和胎盘是身体代谢物的一部分,不存在除了生理层面之外的毒性和恶性,也轮不到我生气抵触。”
“可是露露,炮制的伏脉草浸润胎盘后焚烧,是诅咒之术。”不管是天河水还是一般河流,都具有极大的清洁力,如果只是普通血污,是能很轻易就净化的。
可伏脉草不是,这东西生在瘴蛮之地,为了能活特化了一切能抓到的毒物恶气,只要有机会,它会与每一个接触者的□□血液共生,三日之内爆体而死。
这种东西,就是食梦沼泽都不一定收容,更别说出在洛河流域,何况这里还是个世外桃源一样的主打旅游业的村子。
到底还是按下不表。这村子里一直到金乌西坠他们也没遇到别的活人,也懒得再找地方,他们回了停车场,准备在车上将就一晚。
他们来时停车场空空荡荡,就算是加上迟鹿也不过就是两三辆车。但现在,零零散散的覆盖在视线范围。
露露:?
秦遂挽着她的手往车那边去,蓝调时间把他的声音也揉散开来,英朗退去之后是温柔夜风:“这里可是旅游村哦。”
他们边走边看到有人支起露营烧烤架,看起来很热闹的样子。露露回车上了,秦遂倒是扭一下手腕,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向火堆旁走去。
露露半梦半醒间,秦遂裹着一身炭火油烟味道拉开车后座,看到已经躺平了的露露,他轻手轻脚地脱掉外套,爬上座位,把她揽在怀中。
露露呢喃着往他身上靠,又皱着眉从他怀里滚出去。秦遂笑着摩挲食指和拇指,衣服上又是露露熟悉的薄荷味道。
他看着天顶盖打开,一边跟露露说悄悄话。这些游客都是来参加晚会和祭典的,“中元要到了,露露。”
感受着对方额头的温度,露露也贴上去蹭蹭,她听明白了,但不想睁眼,只是去抓秦遂的手掌握着。有什么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她被困意搅扰得抓不住,只呜呜嗯嗯地发一些无意义音节。
也不知道秦遂明不明白,但她决定明天再说。秦遂没有再吵她,因此她没有看到黄澄澄的满月,也没看到月晕周围隐隐的红丝绕系。
翌日。
露露睡得还不错。在奔场的路上,她常常天地为庐,能不吵到没见太阳地自然醒过来,已经是很好的条件了。她把这个感想同身边的秦遂说,换来了对方会心一笑,“后勤秦队长收到。”
条件实在有限,她们掐了法诀简单收拾,然后推门出去,发现外面人声鼎沸。就在露露刚刚皱眉的当口,秦遂给她摸了一个降噪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