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遂往后退两步,刚好站到露露身边,余光往下一瞥,他明显地看清自家对象脸上的密布阴云。
“想必黄老接下来有得忙碌,就先不用顾及我俩了。”来这一趟秦遂也有些邪火。黄澄早前递帖子来时说得万无一失,还说给他带了珍宝,结果一个都没有。
黄澄还是一样笑,他看着面前这对玉人,摇着头重复着失敬,然后摆摆手让其余人都离开。
他自己倒没走,那两颗血雨珠伴随着黑西装们的离去化作粉尘,滴滴点点全部撒进房间里的血泊中。
观看着里面再掀波澜,黄澄对他们讲,“年轻人还是不要太急躁。”
然后又开始示弱,“今儿是我坏了二位的兴致,不妨我们各自去收整事务,三天之后我们四人再约见?”
露露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但她不动声色,看着这个中山装齐整的老者,他的龙头拐杖好像闪了碎光,太快了她没能捕捉到。
秦遂先应下来,看着这人化作烟尘消失,然后马上把手摸到露露的上臂,配合仔细打量,露露感觉自己在做什么扫描。
她也没过多废话,任他看,喉咙里也在无声唤来自己的木门。等到秦遂终于和她对视,她直接拉着他推门而入。
竹坞仍旧是皓月西垂,藏蓝色眼影的竹林里时不时有风动,她使唤着秦遂把人形茧从小潭里捞出来。
她手上拿着一把金剪子,看向自己面前。
左边是皮相完整的外皮组织,露露收得仔细,连着外衣都没有破损脏污,只要合了天庭线,就是一个常人。
右边的人形茧看起来情况也不错。在露露时不时的投喂下,小潭的功能已经炼得多种多样,虽然只在里面泡了一会,但茧壳已经柔如宣纸,是可以割的好时候了。
露露绕着茧蛹走了好几圈,然后深吸一口气,总算是从头部开始慢慢划拉。锋利的器具触碰到茧壳倒是柔软下来,替代想象中的裂帛声的,是温柔细微的披散,好像要把里面的人托举出来一样。
露露下完第一剪就没管,任由它在素白色形体上进进出出,上下翻飞。只是这茧房的质量太好,剪子行进艰难,时间不要钱一样地流走。
露露把它交托给秦遂看顾,自己则是走到小摊边新挖出来的水坑里去看那层白色落花。她甚至还能记得她的名字,“九青。”
她的声音温柔如水,定定的凝视着这捧满是伤痕的花瓣,她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的画阵法技术,甚至还是自己第一个学会的防御阵法。
花瓣层没有给她答复,只是从旁边的鹅卵石上飞起一朵花——之前盖在她耳朵上的那朵。露露看得心上软成一片,她决定做点什么。
房间里的多宝架上现在全是自己炼的好药。她指着藤蔓去取一个对症的来,然后在手上直接烧火化成一滩水,掬着往坑边沿慢慢送。
观察片刻,没有发现明显排异反应,她从挎包里捞起一卷保鲜膜给水坑盖住了。慢悠悠赶来的赤翎见怪不怪,直接在刚刚的鹅卵石上盘着了。
秦遂在旁边看得眼角抽搐,但没有过度沉迷,一直抱着双臂在旁边完成交给自己的任务。
露露走到他身边,看他绷起的下颌线和嘴角,突然就很想笑,感觉自己心里的阴霾突然就飞走了。
“生气呢?”之前没看到人的时候露露怎么都不舒服,现在看到了又觉得随他怎么折腾都好。
秦遂点点头,声音闷闷的,“都怪我,我要是早点上楼,就不会让你独自面对那么多人了。”
露露凝眉看着速度奇慢的剪刀,心生一计,左手扬起捏住空气,剪刀带着更甚的力道开始人工加速。
秦遂是一个很好的放置玩具,他站在露露面前一低头,就做好了完全剖白自己的准备。所以露露没有打断,任由他避开眼神交流接着说:
“我本来给你发了传音就想过来的,但是黄澄把他家祖先给拉到我面前,车轱辘话说了一箩筐都没有重点。然后我药效过了就赶紧上来了。”
“等等,药效?”露露非常满意剪子的进度,在还剩三分之一时,她把金剪子收回去,摸出一把纯银的剪子接着开。听到这句话她才转过身体。
“emmm…第一次上来的时候太着急,中了花雨机关术。”秦遂开始抠脑壳,他也不想的,但到底是关心则乱。
藤蔓伸出枝条和秦遂齐平,张开叶片之后里面是精明草提纯做的丸药。露露嗔他一眼让他吃。
秦遂直接吞下,然后左手放在露露腰间给她传灵,右手里捏着免伤诀,看着茧壳破裂成齑粉,里面的人晃晃悠悠地坐直身体。
他们两个大活人都静观其变,但是赤翎冲得很快,它嘴里叼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蛇莓,身体都快拉直弹跳了。
“城隍奶奶!”伴随着模糊不清的声音,秦遂和露露对视,都不动声色的吐一口气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