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洗碗,摆好所有东西,她又瘫在沙发上玩之前的消除游戏。
秦遂下午才用过平板,他的微信还挂在上面。露露本无意查看的,只是消息列表置顶上有个红点,对面发来的消息是:
刘姐到了,你来吧。
露露很利落的往上一滑退出软件,点开消除游戏发现太久没登录了要更新。她百无聊赖,坐在空调房里吃葡萄。
葡萄本身是娇弱的水果,甜蜜的汁水粘在手上闹得人心烦,她用掌心把平板放在一边,去洗手间洗完手出来,她听到月桂树林里有窸窸窣窣的声响。
不动声色的眯起眼瞳,她空着手走到落地窗前,手上拉着一条血箭准备投掷,却发现有橘黄色的莹莹暖光透出来。
刚刚打开院门,她和应如故倒是遇上了,两个人都是一惊。
“露姐,你回来了?”应如故表情很不对,像是有什么隐瞒,脸上讪讪。
“嗯。”露露把手往后一背,血箭别在裤腰上,看着他有点不知所以,“你这大晚上的怎么从后院来?”
这房子是有后门的,但她没有仔细探查过。但这天色将晚不明的,任是谁来了都会令她奇怪。
她是个领地意识很强的人,不速之客和意外之人都令她下意识拧眉。
应如故倒没有在意她的冷漠,他笑得很开心,白白的牙映着身后的灯光更显眼了。“露姐,秦哥说让我带你去放灯。”
露露心里陡然跳一下,扬着眉眼看应如故,她这时候明媚又富含侵略性,声音也提起来:“哦?他叫我就要去?”
“也不是,哎呀,这不是他走不开嘛。”应如故嬉笑着,他左手放在背后握拳,并不想表现出来得那么松弛。
毕竟秦遂很少给他派活,更别说是这么重要的事了。
露露还准备说什么,秦遂的电话打过来了。
露露没拿手机不知道,响的是应如故那边,他应了两声拿给露露,脸上一副“就说我没骗你吧”的欠揍样子。
露露没接,就着应如故伸出来的手,声音平稳的问:“干什么?”
倒是给那边的秦遂打了个猝不及防。但秦遂到底是秦遂,他短促的笑声透过麦克风传过来,电流在夜风里逸散回旋,他说,“请露露赏脸来放灯。”
“知道了。”露露抬手一扬,屋内的灯熄灭,她关上门,抬起下巴让应如故带路,小猫一样的高傲。
“露姐,你和我秦哥这是,算成了吧?”应如故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古色古香的灯笼,提着照明的路上他的声音也摇晃着。
“小孩,你自己成了没就来操心我们?”露露避重就轻,她神色柔和,落在应如故眼里也算个答案,但未挑明。
应如故被堵回来,他也不恼,挠着头想到了一双瘦弱白皙的手,后半程安静闭了嘴。
放灯的地方也不远,就在小区的广场上。只是这地方没有放灯的传统,整个场地里只有秦遂身边的光要明亮些。
应如故一路把她带到了秦遂身边,然后火烧眉毛似的跳走。迫不及待的样子让秦遂都抬起眼皮。
露露打着空手走近,秦遂的灯已经搭好骨架,火也点起来了,眼看着马上就要飞走,只是他使了力气压住,看着露露的眼神里映着暖融融的火光。
“真来放灯啊?”她其实就那么一说。
“嗯,不用你卖灯了,我们一起放。”秦遂看着她,很严肃的点头,声音倒是放得柔。
卖东西的商家很少舍得消耗自己的商品。他也确实没有猜错,露露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但面上不显。
“那你许了什么愿呢?”露露蹲下来去看他写的长方条。秦遂想着她不好看,还专门送些手让灯飘起来一些,上面只有一句话:
让露露平平安安。
“都跟你说这事要跟我讲,求神没用。”露露觉得心被攫住,很是温柔的被托着捏一下,有温暖又酸涩的感觉窜出来,随着灯光染红了眼眶。
秦遂也不欲看她伤感,他只看一眼露露,把她的手牵上灯架,贴在她耳边,呢喃一样地说,“希望露露和神明让我愿望成真吧。”
然后他放手,抓住露露的手腕把她拉到怀里,和往常一样摸着她的后脑勺顺毛,自己却抬头看那个越来越高的正正方方孔明灯。
“其实秦遂。”露露吸吸鼻子,她本不想哭,但是心脏泵着一切酸软感受把她泡在温水里。
她把自己转了个身,背靠着秦遂温暖的胸膛,和他一般仰头看着越来越小的光点。泪水回流,她整个人都是温暖的。
“我卖完灯笼之后,晚上总会爬到山顶上去。”她把秦遂架在自己脖子间的手拿下来放到腰间,吐字缓慢,像是在反馈恋人无声的心疼。
“我看到灯了的,虽然分不清楚哪些是我卖的,也没有一盏是我点的,但是秦遂,”露露吸气,“我看到了的。”
秦遂把她拥紧,下巴抵在她的肩窝,用自己柔软的头发去蹭她的面颊,低低的“嗯”两声。
“但是,它们都没有这一盏好看。”露露反手去摸他的头发,冷冽的薄荷香被他们的体温烘热,暖洋洋的令人迷醉。
这天夜里,在黯淡的路灯下,露露收获了长达半小时的拥抱和印在自己腹部皮肤上的,杂乱的,秦遂的指纹。